礼物拆完后，你们下楼冲进雪地里。

你们一脚踩进湖畔边的雪地，雪“吱呀”一声，像睡着了刚被惊醒。苏珊先出手，雪球砸在你肩头，冷得你倒吸一口气

“啊？偷袭？”你立刻反击。

安娜尖叫着跑远，一边喊：“我中立！我代表节日和平与糕点！”

“和平不包括你不小心戳爆喷奶油机。”玛丽喊着追过去，“为甜点复仇！”

几人追打成一团，直到被雪埋进一座低矮灌木旁，你才气喘吁吁地躺进雪地里，看着头顶浅蓝色的天空。

你翻身坐起，看见玛丽正小心翼翼地在树枝上挂一根红色丝带，“这是我许的愿望，明年希望我们都能少写点论文，多吃点巧克力。”

苏珊举手道：“赞成。”

安娜耸肩：“我本来想许愿我爸今年别来信逼我填实习表，但我怕太贪心。”

你想了想，没说话，只轻轻将雪捧在手里，悄悄地许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心愿。

风吹过来，整片雪地像轻轻颤动的梦。

在这个几乎空无一人的圣诞清晨里，你们像偷偷躲进霍格沃茨的深呼吸里，世界在这一刻，静得刚刚好。

夜晚的大礼堂暖意洋洋，魔法天花板映出淡金色的晴空，仿佛冬日午后的阳光正从高空洒落，柔和却不刺眼。空气中飘着甜点与香料的香气，靠近教师席的一角，几串被施了魔法的红果和常春藤正缓缓旋转，偶尔泛起一丝星光般的闪亮。

你转头望去，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正坐在桌尾，谈笑风生。校长穿着一袭深蓝长袍，袍身缀满银色星辰，像是整片夜空披在肩头。他那长长的胡子上缠着一根红绿相间的金线蝴蝶结，随着他说话轻轻晃动。麦格教授则依然戴着那条一丝不苟的围巾——但你认得，那是苏珊悄悄织的，颜色比她平日常穿的深绿略亮一度，柔软得有点不合她的严肃风格。

饭吃到一半，邓布利多忽然起身，轻轻挥了挥魔杖——

桌面中央便升起一簇细碎的金光，像极了雪夜里悄然绽放的圣诞星。

“各位——”他朗声说道，胡子跟着声音微微颤动，“是时候开始我们霍格沃茨的圣诞传统活动了！放心——没有诅咒，也不太可能爆炸——至少，不是有意为之。”

礼堂里立刻响起一阵笑声，刀叉被放下，座位前的餐盘自动腾空退去，换上几排缤纷魔法爆竹。下一秒，一只爆竹“砰”地一声炸开，冒出七彩烟雾，吓得玛丽一个激灵。

“我以为现在的都是自动发放的！”她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纸蛇和一顶歪斜的圣诞帽从烟雾里蹦出来。

安娜一边戴上自己的爆竹帽子一边笑道：“霍格沃茨的爆竹从不走寻常路。”

“自动少了点惊喜。”苏珊已经抓了一只彩色爆竹，“来，谁敢跟我比？输了要喝这个——”

她指了指那瓶标签模糊、颜色古怪的液体。

你退了一步，“太毒了。”

笑声、爆竹、泡沫、魔法帽子、唱跑调的袜子在礼堂中轮番上演，仿佛霍格沃茨在这一天也愿意放弃它一贯的庄重，变得像一个愿意陪你胡闹的大人。

你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杯暖可可，杯沿还沾着奶油泡泡。天花板上传来礼物包裹落下的脆响，一只落在你膝头。

你打开它——是一瓶淡蓝色、星星图案的魔法墨水。瓶塞系着一张纸条，字迹温柔清晰：

“愿你每次书写，都像施咒。”

你握着那瓶魔法墨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上的字迹，心里还浮着刚才的笑意。身边传来安娜和苏珊为了谁该喝“彩虹奇味液”而争执不休的声音，玛丽干脆从桌下拎出一块姜饼当“惩罚工具”，在众人笑闹声中高高举起。

你也笑了，笑得几乎要把头靠回椅背去。

可就是在这一刻——笑声最盛、火光最暖的那一刻——你的目光不经意扫向了长桌的另一端。

人很少，也没有那道你习惯性会留意的身影。

你忽然有点怔神。

那是一种来得极轻的空落，像是刚刚盛满的一杯可可被人不声不响地喝去了最后一口，杯沿还留着甜味，但温度已经不在了。

你说不清那一瞬间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被人群之间的某种缺席惊到了。

你又迅速地低头，看回手里的墨水瓶。光线下，那一圈缠绕在瓶颈处的星星图案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

明明整个假期都不会见到他，照理说你应该感到轻松，甚至松了口气。可偏偏，就在这一瞬，那种不期然袭来的空落像雪片一样无声、却无法忽视。

“你在想谁？”安娜靠过来，语气依旧调笑，但眼神很快就察觉到你没答话的异样。

你摇了摇头，笑着把墨水收进口袋：“没有，我只是……在想明年要写些什么。”

她盯了你一眼，似乎还想追问，但终究只是拍拍你肩膀，“别文艺得太早，明天还有圣诞午宴。”

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看那一端空出来的位置。

只是往可可杯里又添了些奶油，强行把那一瞬像雪花一样悄无声息落下的心绪，埋进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