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则拍了拍你肩膀，皱着眉看你：“你脸色有点白，要不要坐下？”

钩吻兽的围栏此时已被魔法加固，铁链咔咔作响，笼门上多了三层闪着蓝光的封印。

凯特尔本教授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轻松语调，像是在为方才的惊魂做个滑稽收尾：

“啊哈，真活泼！真是个小混蛋！”他转头看向你们，“布莱克，惠特莫尔，下次别凑太近——你们跳得比它还高。”

你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只是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是，教授”，声音轻得几乎被秋风吹散。

“接下来，三人一组，在指定区域尝试记录钩吻兽的行为特征。”凯特尔本教授挥了挥魔杖，围栏外的空地立刻被分成几块闪着蓝光的区域，“记得别靠太近。它们今天已经够不高兴了。”

你正要走向安娜和玛丽，却听见詹姆斯边整理袖子边笑着朝西里斯打趣：“哇哦，布莱克，不声不响就上演了救场戏码。怎么的，是打算在护具课也走偶像路线了？”

西里斯没理他，只是懒懒地挑了挑眉，顺手弹了弹袍子上的泥点，像是默认，又像是懒得解释。倒是他旁边的彼得乐不可支地插话：“下一步就是肖像挂在礼堂走廊上了，题字写‘英雄布莱克，钩吻兽终结者’！”

詹姆斯一拍他肩膀：“必须得配火焰背景，不能太平凡。”

西里斯这才淡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你们记得把我画帅点。”

“她刚刚那一下确实反应很快。”莱姆斯语气温和，像总是在调和什么，“不管怎么说，救了你一回。”

“布莱克才不会谢别人呢。”彼得嘿嘿笑着凑上前，推了西里斯一把，“尤其还是女生，他哪次不是自己跳出去救人的？”

“这次不是。”西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片叶子落进湖面，泛起无声的涟漪，“她只是……碰巧站得太近。”

你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

像一口气忽然卡在喉咙口，又没处逃。

玛丽察觉到你神情一变，小声凑过来：“……你是不是，在意他刚才说的？”

你顿了顿，努力压住心里的什么，嘴角勾出一个几乎称不上是笑的弧度：“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挽住了你的手臂。安娜则皱着眉偷偷朝西里斯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满和狐疑。

你们三人组被分到了靠近林缘的区域，那头钩吻兽被牢牢锁在中心的围栏内，远远地不时发出几声闷吼。

玛丽负责绘图，安娜记录观察内容，你站在一旁，翻着教授分发的行为记录册，目光一页页扫过，却什么都没记进脑子里。

安娜趴在册子上快速记录：“现在是第三次摇尾巴了，每次都在詹姆斯讲话之后。”

“它是不是对声音敏感？”你低声问。

“教授不是说了么，”玛丽一边画一边说，“钩吻兽会记仇。它大概把詹姆斯认成吵闹的大老鼠了。”

“记录得不错，安娜小姐，钩吻兽确实对高频噪声格外敏感。它的耳膜比蝙蝠还薄，能听到远至十米外一根羽毛落地的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吵闹。它一旦锁定目标，哪怕过了一节课都不会忘记。”

他看了詹姆斯一眼，后者刚好假装在拧笔帽，立刻收声缩脖。

你看向围栏中的生物，只见它缩在角落里，背脊时而鼓起，像黑色鳞片下埋着一条蜿蜒的藤蔓。一只金黄的眼睛正透过木栏，死死盯着某个方向不放。

远处，詹姆斯他们笑闹着——詹姆斯故意把笔掉进了围栏缝隙里，然后一本正经地向申请“英勇取笔”，被莉莉白了一眼；莱姆斯耐心做记录，彼得躲在他后面偷吃随身带的糖果；而西里斯……你不自觉抬头望去。

你却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它会记得救它的人吗？”

你却没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它……会记得救它的人吗？”

凯特尔本教授闻言，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你一眼：“这问题问得不错，惠特莫尔。可惜啊——钩吻兽不考试，也不发奖章。”

他顿了顿，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它不会想‘你是英雄’或‘你帮了我’，它只会记得‘有个动作让它脱险’——或者让它更烦。”

“所以？”你试探着问。

“所以别太指望它回头冲你点头说‘谢谢’，那不是钩吻兽的风格。”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不听话的飞鸟，“它们不记人，只记感觉。动作太快是威胁，动作太慢是午餐。动作刚刚好……那就是运气。”

你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记录册，嘴角不知何时抿紧了。

安娜抬头看你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它倒挺像某些人。”

玛丽咳了一声，低头继续写：“谁？”

“没谁。”安娜笑了笑，语调没什么火气，却足够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