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下了点小雪,徐知远情绪低落,被今南赶去副驾,给今南才买不久的小熊抱枕当坐垫。
山道上车辆稀少,今南开得很慢,他总有一种在沉重氛围中保持表面愉快的本领。
他和徐知远絮絮叨叨说着话,说起他们的从前,他们的以后。
“护照我托助理拿来了,你都不知道你放在了什么地方,小陈翻箱倒柜找了两天才找到。”
“要不要去买点春装了?我看林嘉泽那天在问,要给他小侄子买婴儿服。你都不知道,当时林家和陈家攒了个局,开会决定陈辰儿子跟谁姓,最后拍板了哪个你猜猜?”
徐知远:“白?”
今南哼哼两声:“你猜得很准嘛。”
陈辰与糕点师白亦小姐,秋天奉子成婚,当时今南和徐知远去参加婚礼的时候随了不少份子。
“嘉泽还单着呢?”徐知远问。
“他那个牛脾气,哪个女孩子受得了?”今南轻笑,“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李弘方喜欢他,结果李弘方也不知道咋想的,现在跑去追柯涿去了。”
徐知远从后视镜里瞥一眼今南,阴阳怪气地说:“我倒觉得李弘方更喜欢你。”
“我怎么可能,我单纯善良又乖巧,和那种老油条不搭的。”今南玩笑,看倒车镜的空隙瞄了一眼徐知远表情,正正对上徐知远无奈的笑眼。
“你吃醋了?”今南试探着问。
谁知徐知远大方点头,还重复一遍:“对,吃醋了。”
今南心底高兴得想打滚,但又觉着不太好,拼命矜持半天,脸上藏不住笑:“真吃醋了啊?那个,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时隔一年,今南也迎来了变化。不解风情,但认错很快。
徐知远看着今南强装可怜的眼睛,一点点路灯暖光映在眼底,人被亮色勾出一圈并不明晰的痕迹。
他想起过去无数多属于他们的夜,萦绕心头的愁绪散去大半。
无论多久,无论什么时候,今南始终在。徐知远自己都不知不觉的时候,今南已经成为了他“安全感”的代名词。
一切都是因为,今南爱他。特别特别爱他。
他们一样敏感,一样拧巴,他们相似到很多时候能够猜透彼此的想法。
今南比他更多一些任性,多些不管不顾的冲动,更可爱更鲜活。徐知远总以为他爱得更多。
今南多没良心啊?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偏他还是个花蝴蝶,到处招惹。
也有一些是独属于徐知远的。
“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冻了个布丁,待会回家一定要记得吃掉。”今南没话找话,小心开车,一边打量他的表情。
“徐先生,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呗?我把我的布丁也给你赔罪。”
耍赖的,可爱的,不像话的今南。
今南忽然发现徐知远望向他的目光十分炽热,好像被某句话触动,欲言又止,怎么也措不出词。
“你这么喜欢吃布丁啊?”今南语气低落下去,“那好吧,给你就给你吧,我好不容易才做成功了……”
“小南。”
今南目不转睛望着前路,歪了歪头:“嗯?”
“你回公司之前,能不能先陪我去个地方?”徐知远说,“必须去,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郑重得就像交代后半生的判词,今南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好半晌才开口:“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是。”徐知远笃定。
今南:“礼服,蛋糕……戒指?”
徐知远:“都有。”
“我……”今南紧急撤回了一句脏话。
徐知远一下蹙起眉头,表情很受伤:“你不愿意?不想和我结婚吗?”
今南揉揉太阳穴,露出个像哭一样的笑:“你倒是先通知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啊,我也准备了。”
徐知远:?
今南:“机票我都怕抢不到临期,特地买的头等舱,我……”
他有点抓狂。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惊喜,天知道要在被徐知远关家里的时候偷偷准备这一切有多难,今南每天猫捉耗子似的藏这藏那,现在好了,他也忘了通知当事人。
“那怎么办呢。”今南苦恼得很,东西都是其次,主要他想给徐知远一个惊喜,徐知远肯定开心。
徐知远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汽车驶入城市街道,灯光如潮水般映入眼帘。今南走着回家的路,心里记挂着事儿,连人带车堵在了红灯前。
他的心情也跟路边信号灯似的,一闪一闪的。
退谁的他都舍不得,这种事情也不分先来后到,难道他们结两次婚?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今南偏过头去想跟徐知远说,就见徐知远的目光一直追随他,眼含笑意。
今南:“你笑话我?”
徐知远眼弯得更厉害了,嘴上却说:“我可不敢。”
趁着红灯还有一百多秒,今南探过身去找他麻烦,想着挠痒痒,自己却先被捉住胳膊,偷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