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远。”
“嗯。”
“我们能不能结两次婚?”
其实外面的结婚证对他们来说并没有法律效力,但不重要。
今南只想要徐知远首肯。
一向正经的徐先生满带暗示性地眨眨眼,对他说:“结一百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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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城初春,纳米亚教堂外的草地覆上一层新绿。
护送婚礼蛋糕的林嘉泽下车时,就看见李弘方戴着墨镜,杵在门前酷酷地充当门神。
宾客寥寥,工作人员也还不多,人群之外一条花路自教堂白色塔楼蜿蜒向海崖,晨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黑一白两个人坐在崖边,当甩手掌柜。
“他们俩倒是清闲。”林嘉泽愤愤,刚要去找茬,几个黑衣保镖走近,叫了一声“林少”,就来接车里的蛋糕。
林嘉泽打开后备箱,对保镖说:“你们老大欠我欠大发了,准备给多少跑腿费啊?”
保镖木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今总交代过,您来了之后帮忙接一下宾客,都是您认识的人。”
李弘方嗤笑出声,林嘉泽大怒:“这是抓我当苦力来了!”
“结束之后,报酬随您挑。”黑衣人又说。
林嘉泽一秒变脸:“这才对嘛,我就说他们两口子不是小气的人。”
本该迎宾的小两口沿着小路,已经走出去很远了。邀来的都是朋友,两边最要紧的亲人几乎都不在了,爷爷奶奶他们出国前特地去看过,今南还得了一份孙媳妇的礼。
徐知远这些年怎么苦过来的,老两口都看在眼里。在这种事上未必多支持,却也不会阻拦。
他们手牵着手,时隔多年,海风再一次吹在脸颊上。
“回去我们换个小点的房子,郭管家留在云庭给我们看家,别的阿姨就……一周来一次?”
徐知远自无不可。
他们一起住过很小的房子,挤过独属于徐知远的小小单人床,听过莲城滴滴答答的雨夜,在大雪漫天的冬夜里,没有壁炉,他们互相也做过彼此的热源。
时间匆匆一晃,相识已近十年。
第一面见今南的徐知远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现在会过这样的日子,是这样的关系。
白色的礼服穿在今南身上,一早抓好的造型被海风吹乱,本就漂亮得近乎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许多,温柔注视着徐知远。
得偿所愿不外乎此。
一直走了好远,直到电话打来,他们才想起返程。苦力林嘉泽还忘了切电话卡。
“你们两个!人都到齐了你们在哪呢!电话也打不通!”林嘉泽咆哮,“再不回来我上去结了啊!”
今南:“你跟谁结啊?”
“你管我跟谁!赶紧回来!再晚点我找人弄你。”
今南哈哈大笑,林嘉泽骂骂咧咧。徐知远牵着他的手走下草坡,教堂前朋友们已经到齐了,笑闹着说祝贺的话,朝两位新人挥手。
誓词一早背好,今南率先一步掏出他藏在鼓鼓囊囊口袋里的戒指。
按照他们的约定,一人一场婚礼。今天是今南的主场,誓词、戒指……什么徐知远都不会跟今南抢。
海风给徐知远吹成个大背头,他乖乖站着,等今南安排。为今天这枚戒指,他昨天把左手搓得能反光。
今南牵着徐知远的手背誓词,一开始还是笑着,说到后来喉头哽得发疼,语不成句。
徐知远继续等待,他早已习惯,距离幸福临门一脚,他比以往都更有耐心。
今南红着眼眶给徐知远戴戒指,眼泪先一步砸下来,落在徐知远指节上。
只要两情相悦,其他事都变得很简单。
“我今南,愿意接纳徐知远成为我的另一半。从今以后无论顺境逆境,贫贱或富贵,疾病或健康……”
哭忘词了。
徐知远笑着低头,贴近他脸颊:“小南,加油一下,好多人看着呢。”
今南艰难地说完早就烂熟于心的词,其实很多不是他背的,而是一早打过腹稿,要告诉徐知远的。
“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开始,一直是你在拯救我。我总在想我是不是配得上这份幸运,现在我觉得,无论幸运也好不幸也罢,我一定要在你身边。
“我要看着你,和你度过很长很好的一辈子,等到我们都老了,老到你都未必记得我的那一天。
“我要对你说:徐知远,我爱你。”
“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徐知远牵住他的手,准确无误戴上那枚属于今南的戒指。今南在他眼中也看见了泪花。
“幸运的是我,小南。”
“我徐知远,愿意接纳今南成为我的另一半。从今以后无论顺境逆境,贫贱或富贵,疾病或健康,我们将互相照拂,携手共渡,直到死亡……希望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礼花炸响,大西洋的海风吹过痴恋者的脸颊,一路向南吹去。
去往雪未融的春土,去往烟花绽放的港湾,接住将落未落的眼泪,送他们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