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徐知远的眼镜摘了，架在自己鼻梁上。戴太深，睫毛全撞在了镜片上。

一瞬不瞧，徐知远已离得很近了。

***

“今总，车到了。”

陆以晴一手咖啡一手外套，敲了敲休息室门。

“进来。”

里头的今南还在摆弄领带，镜边挂了五六条，似乎还无一位能入今总法眼。

现戴着的是其中颜色最不显的一条，深到近灰的宝蓝色，陆以晴总觉得在哪见过。

今南接过她手里外套穿上，随便整了整头发，耳朵上的耳钉灿光一晃。

再多装饰，他那张脸也压得住。

“走吧，先给高总助理打个电话，说我们出发了。”今南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得当场吐舌头，“以晴，我得罪你了吗？”

陆以晴连连摆手：“是徐总送来的，说给您提提神。”

今南嗤笑一声，捏着杯子继续喝，喝一口皱一下眉头。

人到车上咖啡也喝完了，前排戴白手套的司机打了声招呼，今南瞄一眼脑袋上的星空顶，心说这高旻人还挺客气。

车到琉森湾，高旻的酒店上回翻新剪彩，徐知远来参加还要和今南报备。今南下车，见到高先生惯例假笑，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今南不怎么和他打交道，一方面是这人和徐知远走得近，另一方面么，今南不大喜欢同类。

高旻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中年商人先开了口：“今总到挺早啊，我还以为得堵一会儿，看来今天路况都给你面子。”

今南定睛瞧了一会儿，嘴上客套，实际半点想不起来人是谁。

高旻显然瞧出情况，出声打断：“徐老板，我和小南还有事，会后你们再聊？”

今南心中一动。姓徐，对他很熟悉，难道是徐知远那边的人？

有了点提示再看，今南忽然就觉得这人和徐兴文长得像了。

高旻也不点透，领着今南往里走。能认得高旻这张脸的都不是简单人，今天在场媒体人居多，好些也认出今南来，寒暄的话也就变得有些微妙。

前排落座，高旻安排的是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今南转头一瞧，才发现身边坐了个熟人。

柳芮大大方方抬手挥了挥：“嗨，好久不见。”

今南转头，高旻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狡黠一笑。

高旻有意作妖，柳芮却是个拎得清的。会中自无多话，偶尔几句闲聊，今南才知道一些递不到他手上的小事。

几个月前，就在今南忙着给徐知远过生日那会，徐知远敲定了一笔和柳芮的合作。

不是柳家，而是柳芮。现在的柳芮已经脱离家族，自己带着一批年轻骨干出走，组建了一家新公司。

第一笔大单与华凛合作，柳芮足足加了两个多月班，这会儿才有空出来social一下。

“这段时间真的多谢你和徐总了。我朋友在郊区有个度假山庄，等你们得闲了过去坐坐，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今南笑说：“等项目结束，我和知远一定都来。”

无聊的领导讲话终于接近尾声，高旻发来消息，留今南晚上吃个小饭。

正题来了。

徐知远的电话也在此时到，今南避开人群，接起时听见另一头锅底滋滋冒油的声音。

徐知远：“几点回来？”

今南看了眼手表：“九点？待会要聚餐，你晚上来不来接我？”

徐知远秒答：“在哪？”

今南听见脚步声，压低了声音： “待会发你。”

电话挂断，柳芮提着手包站在他面前，漂亮的红唇微微扬起：“今总，有些事情我想告诉您。”

今南点头：“你说。”

“都是项目上的事，您给我留个电话，下次去华凛我们详谈？”

今南想了想：“加个微信吧。”

柳家相关项目全是徐知远在负责，柳芮这边也是徐知远对接，日常琐碎经不了今南的手，都是决策拍板的时候才给他。

徐知远留没留心不知道，防人肯定多少有点。

今南只留了工作号，礼貌与柳小姐道别后，高旻带着几位合作商正巧回来，一一给今南介绍。

多少都是听过名字的人，今南握手寒暄客套，一一打过招呼，最后停在唯一算是生面孔的人前。

这个高旻没介绍。

“你好，今南。”

男人身上，脸上带着克制友善的笑：“你好，我是丽都商报主编，文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