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汗滴在徐知远脸颊上时,这位折磨人的、惯于沉默的先生终于开口。
“第一个问题。”徐知远说,“你喜欢李弘方吗?恋人的喜欢。”
今南直接摇头,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构成问题。
可徐知远在意,听见这个答案,徐知远的眼神明显柔软下来。
他抱紧今南,抱住他唯一的慰藉,继续问第二个问题:“那你把事情闹那么大,是不想联姻?还是不想让耿广松管你?”
“都是小事。”今南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呼吸缓慢,“你猜不到吗?”
徐知远明知故问:“猜到什么?”
今南不答,双手轻抚徐知远的发茬,过往、谜团,种种滋味加温慢熬。他要不要像徐知远一样选择隐瞒?要不要也选择沉默,赌那个徐知远爱他的可能?
这是他的权利,一报还一报,徐知远该允许。
可他是如此煎熬过来的,于财于爱他都贫瘠,叮叮当当占据他迄今一半还多的人生,他不忍心,让徐知远和他一样。
今南选择低头。不是因为他服软,而是他自以为,他爱得更多。
“你之前说,我们是恋人……预备役。”今南小声说,“恋人怎么能和别人联姻,是吧?”
徐知远也小声,近得随时能发生一个吻:“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是小虾米,你是丽都大明星。”今南吻上去,很轻一下,“你想被狗仔追着拍kiss?”
徐知远按住他加紧,就像春雨过了五月就该急烈,没有轻飘飘的道理。
“行啊。”徐知远说。
今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知远又说:“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什么守护什么迁就,虚伪的话不必再说,徐知远认清内心,选择坦诚。
今南愣神片刻,更用力地吻下去。徐知远接住他,半点没挣扎。
“第二个问题。”徐知远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说,“拷走的文件解码多少了?”
今南亲到一半,一下僵住了。愣神好久,他才发出音节:“你……你都知道?”
徐知远笑而不答。今南终于回过味来,重要文件徐知远怎么会大喇喇放在桌面,还取了一个今南一看就必定会点进去的名字?
只有一种解释,这些都是徐知远想让他知道的事。
那些落在今南身上的、山一样沉的思绪,此刻又像沙一样被吹散了。
“你……”今南张口结舌,他差点连呼吸都忘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知远所说所做的一切,代表他彻底向今南敞开心扉,代表一种接纳。
从来没有过。
徐知远轻抚他的发丝,手掌有力,动作却很轻柔。
“我瞒了一些事,因为我只能告诉你推测,我自己也没有定论。小南,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徐知远说,“你想知道的话,我把我掌握的都告诉你。”
今南近乎哽咽,一点声音发不出来,揪徐知远衣服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他吸了吸鼻子,问:“Daddy真的做了坏事吗?”
徐知远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我会不会坐牢?”今南又问。
“不会。”徐知远贴着他鼻尖,不算哄人,语气却很柔,“就算最糟糕的情况,我也可以带你走。”
“去哪?”今南抵着他,眼睛其实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莲城,你的小房子我买下来了,东西都还在。曼城也可以,你喜欢那里的大雪。”徐知远说,“小南,你怕不怕吃苦?”
“不怕。”今南毫不犹豫。
徐知远却垂下眼来,语气无限缱绻:“那我们约好了。”
今南鼻酸眼热,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明明不是眼窝浅的人,当初日子那么难过,当初他和徐知远误会重重,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他总是笑的,假装自己很快活。
但徐知远一对他好,今南就什么坚强都忘了。
从前他以为这是过分自尊,是嫉妒,是他今南种种不好。
原来不惯被爱的人,泪就像纸一样薄。
“约好了。”今南说,“我信你,你不许骗我。”
今南才发现,徐知远原来也可以是温柔的。一点点吻去他滑落的泪,在今南低下头的时候,他无声贴近,只用呼吸安慰。
好像表现在今南面前的那些冷淡凶蛮都是错觉,他一直是这样的翩翩君子。
摸不透看不透,今南不懂,他大概真是个不聪明的。于爱一道尤其笨拙。
“我问你答。”他捏着徐知远的下巴,语气不够严肃,表情也不庄重。
徐知远却知道他是认真的,像对证婚人宣誓那么认真。
“请讲。”
“你爱我吗?”今南问,“不许耍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