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今南加了会儿班。下楼发现徐知远难得没等他,送的那束花摆在办公室门口地上,手写贺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花店店主也许是个天才,卡片内容写得很肉麻。今南非常满意。
徐知远的去向不难猜,今南自己开车,先回云庭,晚上大不了再去海宁和宣山找一圈。他心里做好完全的、徐知远要生气的准备,应对也就更从容。
徐知远大概率不会跟他吵架,冷战是必然的,上次那么简单一闹就是一个星期,这次徐知远会躲他多久?
没关系,正好给他留下解决问题的时间。
他在车上给李弘方打了个电话,对面接通就是一阵调侃。与今少打配合,李弘方也是吞下苦果,让在北美的家人一天打了十多个电话拷问。
好在他是没有“被出柜”,名声在外有男有女,通吃罢了。
当然,也被骂个半死。
李弘方话里还带着笑:“少爷,我可是为你身败名裂了,你怎么也得补偿我点好的。”
今南也笑:“帮你出名了啊,最近订单不少吧?”
“别提了,一堆叫我致敬泰坦尼克的。”李弘方嗤道,“我是那种人吗?”
“很难说不是。”今南答。
“去你的。”李弘方笑骂,“对了,嘉泽回家了,你知不知道?”
林嘉泽在林老爷子寿宴之后就回到了林家,一切照旧,好像陈辰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一样。和以前还是有点区别,不飙车了,也很少跟着李弘方满世界喝酒。
好像整个人一下长大许多岁。
茂林不需要他主事,林嘉泽也就顾着他的小公司做点生意,前几天还在约李弘方夏天去巴厘岛。
至于为什么不约今南?两人都知道今南现在是正儿八经继承人了,走不开。
闲聊几句,李弘方那边传来人声,先挂了电话。没提画,也没提徐知远。
今南不太懂两人之间这种王不见王的氛围怎么来的,总归没什么交好的必要,他也就随李弘方去。
徐知远那边还是要哄一下的。
这次事情今南很满意,徐知远还是那个声名履历都很漂亮的高门贵公子,没受他一点沾惹。
他一个纨绔么,名声不好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立诚还在的时候,不少人就说今总肥水全流外人田,话不好听,但里头恭维徐知远的意思今南听着很开心。
他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不在意耿广松知道消息后如何恼怒,他只想一个问题:徐知远怎么看?
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车到云庭,路上下了大雨,开车门时滴了些水在今南身上。他关上车门,发现一个人靠在旁边的车门前,正在抽烟。手里的烟灰盒几乎已经装满了。
似乎也刚下车,男人手握打火机,望向他的目光很沉。
今南深吸一口气,关上车门。
“知远。”
徐知远应了一声,不说更多,只安静凝视。
今南怎么也想不到,他以为又会逃避冷处理的徐知远居然在这里等他,一时有些无措。
徐知远走近他,烟还叼在嘴里,呼吸也比以往更炽热。
“今南。”徐知远终于开口。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今南,一般是小南,偶尔阴阳怪气的今总。今南能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的怒意,更觉得兴奋。
徐知远不开口,不坦白,那也很好。今南总会把自己想要的答案逼出来,哪怕是以徐知远不情愿的方式。
徐知远会因此讨厌他吗?今南觉得不会。
在徐知远自己拿起监听器的那一刻起,今南就觉得,或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知远将烟夹在指间,深深吸一口气:“我问你答。”
不要误会,不要隔阂。
属于徐知远的默者法则又一次打破,这次,他要一个在意了很久的,一直没能得到的答案。
超脱兄长身份,属于爱慕着的嫉妒,属于徐知远的隐痛。
“好。”今南答允。
他不知为什么有些颤抖,明明将要入夏了,一场暴雨后空气里还带着潮湿和闷热。
今南感觉要窒息了。在徐知远问出第一个问题前,他犹豫、试探,终于开口:“如果我的答案让你不满意,你就会走。对吗?”
意料之外的,徐知远捏住他的耳朵,将额头贴在一起。
“不会。”徐知远说,“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这话让今南的眼眶骤然一酸。
没问出口的问题或答案都不重要了,徐知远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
他不想逃了。
“你问吧。”
今南下定决心,无论什么样的问题,只要徐知远问,他就说实话。
他也不想骗自己了。
徐知远单手环住他的腰,拉开车门,天旋地转间,今南已经被拽进车内,躲无可躲。
狭小空间将呼吸和脉搏都放大了,这一幕很熟悉,今南坐在徐知远身上,人像浸在炉中炖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