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旻乐道：“小鬼打架，蚊子遭殃。”

徐知远恰巧与柳芮同步点烟，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目光都很凉。

今南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机，想凑过去蹭高旻一口火。高旻当即熄了打火机躲开：“未成年唔准食烟。”

今南还没来得及反驳，烟便被一只手拨过去，呼吸凑近，徐知远将他刚点上的烟凑过来，以纸渡火，轻松帮他点烟。

男人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睫尾低压，唇角没有一丝笑。今南看得见他微蹙的眉头，以及最后留给他的、凶得像是威胁的眼神。

一下，两下，今南心脏剧烈急跳，深吸一大口气，星火亮燃。

不近不远的距离，比他们接吻远多了，然而今南丝毫不抵抗的反应说明问题——他早已经习惯更近的距离了。

场面一时沉默，什么都没说，该知道的都已经明悉。

徐知远到底没克制住自己，强势宣告了他的存在。他循规蹈矩一辈子，迄今为止近三十年，这是最出格的一次。

今南满脑子都被这个烟吻占据，他注意不到三人之间暗流汹涌，只记得徐知远最后那个眼神。

好凶。他做错了什么事？难道是他一直缠着柳芮、不让她和徐知远说话，惹徐知远不高兴了？

徐知远对柳小姐一见钟情？

不对，不是。

难道是……吃醋了？因为他向高旻要火机？

是了，今南烟和火机都是徐知远买的，没有火的时候，自然也要徐知远来点。不许旁人染指。

今南又收获到一样稀世珍宝——徐知远的占有欲。他面上不显，内心狂跳，手忙脚乱地收起烟盒，光是摸口袋就摸了三下。

徐知远做过便不后悔，视线光明正大落在今南身上，终于被他的忙碌逗笑。

柳小姐蹭的烟一下真情实感了许多。她望着树丛外隐没于灯火中的晚星，一时有些迷茫。

不知多久过去，兄弟俩已经走了，留下一位高先生居然没走，手托一只小小的便携式烟灰盒，向她递来：“柳小姐养花么？”

楼下花园中月季开得正好，柳芮不明白这没头没尾的话，还以为高旻想与她找话题，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养过花就该知道，两朵花并蒂莲枝，剪了一朵，另一朵也要死。”高旻挂着他保持一晚上的微笑假面，“再会。”

烟灰盒留在女人指尖，犹带余温。

会场中的温度也随着空调下落，气氛热烈，寿星已经开始切蛋糕。

高旻在徐知远身边落座，今南远在林家那桌，跟林嘉泽做邻居。

“好in啊徐生，搞细佬。”

徐知远不作声，给他拿了一盅佛跳墙，意思很明显：闭嘴吃饭。

今南坐在人声鼎沸处，林家长辈怜他命运多舛，一直多有关照。自家的、别家的，一众小辈围着林老爷子，五层蛋糕分个精光，做蛋糕的陈辰和白亦比别人都多一块，无人异议。

散席时林嘉泽喝个烂醉，被人扶上楼，还在跟今南挥手要他明天来玩。

今南虽然没醉，但也喝了不少。林家派来一个司机送他回家，今南那辆车的钥匙还没摸着，人先一步被徐知远抱进车里。

挡板拉上，后座空间安静下来。今南闭着眼睛，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呼吸声。

有人敲窗。慢慢降下玻璃一瞧，窗外是抱着外套的高旻。见是今南他也一愣，旋即弯腰向内瞧去。

“徐生，明天别迟到啊。”

徐知远摆摆手，没说什么。今南友好微笑、道别，不客气地关窗。迈巴赫很快离开，留高先生一人与另一车位的兰博基尼面面相觑。

他口袋里装着徐知远给他的，今南的车钥匙。

高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徐知远也许不是一厢情愿。

那更糟了。

车进高架时下起了雨。今南瞧着窗外雨幕，脑袋枕在徐知远肩上，昏昏欲睡。

“知远。”

“嗯？”

今南沉默半晌，下定决心：“你觉得柳芮小姐怎么样？”

“漂亮，有手段，能狠下心。”徐知远说，“是做大事的人。”

“那……”今南莫名有些紧张，“跟她结婚怎么样？”

“这种事，该问柳小姐情不情愿。”徐知远有的是办法让她不情愿。

今南却会错了意，眉眼皱着，看起来说不出的委屈：“她要是情愿呢？她也有意的话，你难道真要……”

一通电话打断了二人争执。今南拿起手机一瞧，是他委托解包加密文件的技术员。

今南心虚地觑一眼徐知远，小声说：“喂？怎么了？”

“今先生，您要的文件解出来了，里面的东西……呃，可能有点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