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里闲言絮语，声音太多，比人先到的总是酒杯。

不过今天没人敢给柳小姐敬酒，手上推个病号，见的还是华凛如今那位一人之下的掌权人，谁都能瞧出，新丰与华凛未来将要合作了。

至于怎么合作，还不好说。

“徐先生，高先生。”柳芮笑容冷静而知性。她打过招呼便退开半步，没有喧宾夺主。

耿广松虽坐轮椅，却没人能轻瞧他，连徐知远也弯下腰，听他说话。

“知远啊，你这么早就来了。”耿广松和蔼地笑，“看见小南没？那孩子真不听话，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我不知道，他和嘉泽去玩了。”徐知远睁着眼睛说瞎话。

耿广松也不拆穿，拍拍轮椅扶手，示意身后的柳芮上前半步：“柳小姐，三年前新建市博物馆那个项目你们俩见过的。”

徐知远点头致意，十分冷淡。耿广松也不强求，笑意更深：“柳小姐与林家交情不深，今日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长辈所托，徐知远没法拒绝。他本身对柳芮也没有恶感，简单应下。

耿广松刚推着轮椅想要走，哪知他真正的目标自投罗网，从人群中冒了出来：“耿叔，腿脚还不方便呢？”

“复健中嘛，不宜长时间走动。”耿广松牵住今南的手，轻拍了拍，“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我去找老林。”

长辈离开，留一个柳芮在原地，站得离徐知远挺近。

“又见面了，今先生。”

今南瞬间警觉。

新丰地产二十年前开始在丽都经营房产生意，有小部分港资背景，前些年加杠杆浪潮中新丰急流勇退，在破产潮来临时稳稳立住脚跟，却也元气大伤。

现在的新丰比林家更迫切需要转型，可算一头有钱没处花的肥羊。

华凛旗下制造业占比逾半，近两年线上平台成绩同样不俗，各种环节运作完备的同时，海外发展经验也足。

对新丰来说，比起一个猛子扎进毫不了解的尖端科技行业，直接与科技企业背后的金主合作显然更为明智。

牢靠的合作光靠利益可不足够。

新丰多年以来一直是女性当家，新一辈当中也是女孩居多。大房女儿已经嫁给林家老大，三房要是嫁入今家，也是不错的选择。正好两家姻亲之间关系也密。

徐知远是个好选择，他在华凛地位不低，与今少爷的关系又多少有些尴尬。与他联姻还能商量是否入赘，一下解决今少权柄不稳与新丰离不开女当家人两样大事。

两全其美。

今南越想越合理，人已经挤到徐知远身边，护犊子似的挡着不给看，面上还得假笑：“呵呵，好巧啊柳小姐。”

“小今总这是怕我吃人啊？”柳芮轻笑，“我是好人，不信你问柴首席。”

“柴荇？”今南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白天那人的名字。

柳芮点点头：“他今晚有演出没能来，我听他说你爱看天鹅湖？”

“也算不上爱看。”今南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柴荇了。

这几年他一直没放弃各种能给自己增加逼格的爱好，这场“扮演有钱佬”的游戏其中一环，便是花几千块买舞剧第一排，看芭蕾舞演员垫脚转圈转圈。

转到他睡着。

今南实在没有那个艺术细胞。

“那个曲子好听，容易睡着。”今南有些尴尬。

柳芮：“老柴要是知道能为你助眠，他也会高兴的。”

今南：……

旁观的徐知远一言不发，早将本质看透。

耿广松亲自引荐柳小姐，一为今南介绍婚姻，二也是警告他这个清道夫。

他和今南的关系公司里不是没人嚼舌根，耿广松未必全然不知情。

若徐知远聪明，他现在就该收手。

他越走越远，然而今南步步紧追，倒闹得同行的高旻哭笑不得：“BB，我们要去抽烟啦，你跟去吸二手烟吗？”

“我也去。”今南掏出烟盒，没想到柳小姐与他做出一样的动作。

四个人站到露台栏边，陷入一阵诡异沉默。

高旻：“我以为这辈子没有陷入四角恋的机会。”

另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徐知远苦中作乐有点笑不出来，也喷了一口烟。

今南有点尴尬。

柳小姐先一步参透真理，要与徐知远在一起先得过他这个弟弟关。说实话，若没爱上徐知远，认柳芮这么个嫂子，今南是很甘愿的。

柳芮聪明漂亮，说话也有意思，性格活络比他还过，熟了估计又是个人来疯。和这种人相处很有意思，生活都像添了生机似的。

但这种人是自己情敌，特别是不能启齿的情敌，那感觉就不妙了。

“你玷污我名声就算了，可别编排我徐哥。”今南打开烟盒叼上一支，说，“他从小洁身自好，母蚊子都不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