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柯先生。”

今南切断监听回放，哪怕听了三遍，他也没能摸清徐知远一番表现的具体原因。

徐知远与柯涿并不相识，不存在叙旧，那徐知远知道柯涿名字是为特别关注？因为那张漂亮脸蛋？

柯涿无法说清会面详情，徐知远与他的谈话内容也过于宽泛，并非打探或增进关系，而更像是两位陌生旅人相识无人区不得已的闲聊。

徐知远不是会闲聊的人。

如此一来，今南能想到的便只两种可能：一、徐知远特别留意柯涿，早有预谋；二、徐知远一见钟情，对柯涿十分满意。

今南不知怎么心中发酸，给柯涿结算好处之后，他补充道：“感谢辛苦，之后希望你与徐先生不再会面。”

徐知远要是真喜欢柯涿……喜欢？徐知远喜欢什么人不是他今南说了算吗？他把人圈在老宅不让出门，徐知远还能长翅膀飞出去约会不成？

至少徐知远喜欢的是个男人，跟他一样的男人，该有的他也有，那今南，就还有机会。

徐知远是什么时候关注柯涿？柯涿真正从秀场冒头还是今年，哦不，去年夏季的事情，那时今立诚病重，今南忙着毕业，学校医院两头跑，那会，徐知远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模特吗？

徐知远还会看秀？

今南越想越酸，心里滚水似的咕嘟，打开徐知远办公室监控。工作日上午，徐知远忙碌处理文件，不时接起电话，说几句什么。

徐知远的电脑屏幕一直是监视死角，公司监控怕拍到商业机密，今南也对雇来的保镖并不那么信任。他只是怕徐知远跑，又不是想徐知远死。

可现在他想看，他想知道今南看不见的那些地方，徐知远都在做什么？

开着办公电脑看秀？也不是没可能。

徐知远要是一见钟情真爱柯涿，像那些电视剧电影里的一样，今南怎么办？

总不好拆散爱侣，那或者一起关起来？柯涿对他应该不会这么配合。今南感觉自己出了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

今南心中仍有侥幸，为这一点侥幸，他要跑一趟华凛，当面质问徐知远。

Claire看见他时手里咖啡都差点洒了，慌忙追过来，将要闯进办公室的今南拦下来。开玩笑，老板在里面看她藏进文件里的“私货”，小今总这么闯进去看见了还得了？

可今南哪是能被拦住的人，他给Claire三分面子，在门前站定。

“现在没有访客吧？”今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我来还钢笔。”

Claire：……

什么还笔，分明是兴师问罪。

Claire只能敲敲门，祈祷自家老板能够会意。今南推门而入，办公室内，柯涿的许多张照片就那么摆在徐知远面前的办公桌上，半点不掩藏。

今南坐在他对面，捏着徐知远的天价钢笔，在手里搓着玩。

徐知远眼也不抬：“来了。”

今南差点被他这话噎死：“你都不问我来做什么？”

徐知远终于舍得从面前文件夹中脱开视线，望向今南：“来做什么？”

“探班，还钢笔。”今南说着，却只把钢笔放在自己面前。

徐知远要拿，非得站起来够不可。

徐知远自然没有起座的意思，望向今南的眼中含了几分笑。今南分不清是徐知远心情好，还是对他此举加以嘲弄。

今南只能扯开话题。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故作轻松地问：“这是谁啊，挺漂亮的。”

“嗯，是挺漂亮。”徐知远点头肯定。

今南火大，徐知远居然肯定了！

“他是你什么人？”

徐知远却不答，一双眼要把他望穿。捻起一张照片，徐知远只提着一边小角，将画中柯涿与人敬酒谈笑的画面拿给今南看。

“小南，看看你交的朋友。”

今南一下不会说话了。

他可以不计较徐知远暗中调查柯涿，他也可以装作不在意徐知远对柯涿的欣赏，但徐知远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非全程监听，今南一定要以为柯涿出卖了他。但并没有，徐知远是怎么知道柯涿与他有关系的？他们在明面上见都没有见过。

李弘方不会出卖他，这个公司里，还有谁知道他的行踪？

徐知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警告他？徐知远特别在意柯涿是因为他？

难道徐知远……

“去年一年，这个人换过六个床伴，全是男人。”徐知远说，“你有要他出示体检报告吗？这种人……”

徐知远没有把话说完，今南却听懂了徐知远话中话。事情可能偏向了最糟糕的，今南最不愿面对的那种可能性。

徐知远恐同。

调查柯涿，不是因为徐知远对柯涿感兴趣，而是他想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同性恋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他捏照片的手都是那么嫌弃，好像不愿碰到里面的柯涿。

今南感觉心中有什么一瓣一瓣碎裂了。

“你在警告我？”今南问。

徐知远随手丢下照片：“是。”

今南深深闭眼：“那我呢？”

你不喜欢他，那我呢？我干净，你喜欢我吗？

今南没敢问出下半句，他怕他也像这张照片一样，被徐知远轻飘飘扔下。

徐知远起身，从他面前拿起钢笔，绕过桌台，来到今南背后。一坐一站，今南感觉像是一座山压在了他身边。

视线睨下，徐知远不再笑，语气发冷：“今总，多久没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