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milion三层私人包间,今南拿着菜单挑食材,一边余光打量暗灯下的柯涿。
水晶光影里,模特轮廓鲜明如光斑的折角,明暗清晰。柯涿容貌在此行中也算上乘,肤白瞳浅,看人时专注含笑,似有别样温情。
“有没有忌口?”今南问他。
“银鳕鱼过敏。”
服务生一一记下,奉完酒水很快告退。今南拨弄醒酒器里的拉菲,视线落在柯涿点桌的指尖上。
“李弘方好不情愿透露你。”今南说,“你和他感情很好?”
“今先生说笑。”柯涿起身,给两人都先倒了杯蜂蜜水,“李先生需要绘画参考,我恰好入他法眼,仅此而已。”
都是人精,说谎与否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今南低眼,好像对蜂蜜水更关心似的。
“一次也没有?”他忽然问。
柯涿一噎,呼吸莫名发紧。
“没有,一次也没有。”
寻常做朋友不会过问这些,今南是什么意思?柯涿把话衔在嘴边,仔细咂摸意思,不叫一点隐约的可能误漏。
活在声色场,充当美人花,他早学会分辨是人是鬼,诱惑来得多,人也修成八风不动的坐佛。
什么暗话俚语,不说明白,就听不懂。
他今却为眼前人破了戒。第二次,柯涿想走近今南,不单是为他权势滔天。
“今先生要我做什么?”柯涿先开口问,“我未必会,但很好学。”
是挺好学,今南回想起来时查询的那些资料,柯涿十五岁出镜辍学,如今却凭自己在一间法国大学挂上名字,正在攻读艺术史学士。
人漂亮,头脑好,知情识趣,哪怕对人挑剔的李弘方也能留他在身边三年。
如果徐知远喜欢男人,这样的男人想来他不会拒绝。
今南想去试一试那种可能性,他要投石问路,却怕事态发展不如他意。
干脆把自己隐在暗处,万一当真不成,抽身离开,只当一切没发生。他与徐知远,还是掌控与被掌控的朋友。
今南从未做过这样的交易,一时有些不会开口。饭菜上桌,今南吃得慢,话头扯开,好像先前的商量全没有过似的。
他喝酒,柯涿只喝蜂蜜水,问他就说,要给今先生开车。
“有司机呢。”
“司机未必有我车技好。”柯涿说,“今先生的车,外人恐怕也不敢开。”
没有一句恭维讨好,话语间将关系拉近,柯涿仍表现得坦荡,开车送今南回家,这一先决条件就埋在了背后的语境里。也许柯涿也记得上一次喝醉时自己的失态,以及今南与李弘方的无言拒绝。
很聪明,今南轻笑,随他自由。
一餐饭吃完,今南只喝个微醺。柯涿自觉走上主驾,摸着Urus的方向盘爱不释手。今南坐他副驾,注视柯涿发亮的目光。
“喜欢?”今南问。
“开马多一点。”柯涿说,“大牛还是第一次。”
今南被他这种形容逗笑了:“家里还有,喜欢的话,跑车也有。”
柯涿笑容没下过嘴角,与今南温声说闲话。喝过酒的今南脸颊眼尾都有些红,过白皮肤总藏不住颜色,浅浅路灯下,一双眼睛水光洌艳,藏着心事还是真心话,没人看得清。
或许是自己太鲁莽了,柯涿心想,慢慢来的话,譬如今天,他们两人都感到舒适。
到地方柯涿泊车,今南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一切如常。徐知远乖乖在家,饭已吃过,正在处理事情。
浴室在放水,浴袍浴盐备好,今南看着好像一锅烧开的汤底,只等食材。还想再看,柯涿已拿着钥匙来到他身边。
“在看什么?”柯涿嘴上问,眼睛却没乱瞄。
今南敷衍道:“浴汤。”
柯涿还钥匙的手颤了一颤。果然,他下一秒听见今南说:“跟我上楼。”
心猿意马的两个人一齐进门。今南先换鞋,不喜欢开灯,柯涿也就没动。
黑暗中,他听见今南问:“你喜欢男人?”
房间里飘着淡淡檀香,流于表面,更深是属于今南的,一种更暧昧的香气。也或许柯涿闻错了,他现在算是求仁得仁。
“喜欢。”柯涿说。
今南换好鞋,蹲在门边,给他拿了一双新拖鞋。
柯涿动作这辈子没这么僵硬过,好像一只要把自己腕足打结的章鱼。今南就在边上,看不清他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柯涿想,今南大约是在打量自己。
好巧,模特最擅长应对挑剔的眼睛。
他脱下外套,一直脱到最里面的打底衬衫,今南没喊停,房里暖气开得早,这会不燥不干。柯涿却觉得热血上涌。
他不知道今南满不满意,难道今南喜欢不假人手?
等待很久,柯涿听见今南问:“你是哪边?”
视线适应了黑暗。玄关中的今南回过头,外套下的深色打底衫衬得皮肤更白,因酒而红的双唇在月色下软得不可思议。
“上面还是下面?”
柯涿:“上面。”
今南睁大眼,他现在信柯涿与李弘方清清白白了。
沉默几秒,他自觉强人所难,却仍试探道:“能不能做下面?”
柯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