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下雨,今南把自己关在房间看电影,不接工作电话以外的一切消息。
徐知远的保镖仍在假期,他每天给自己安排了很满的行程。今南于是只能拥有他在家的一半时间。
定时起床、穿衣、吃饭,他穿走了今南藏在房间那件徐知远的外套,对今南来说,这更多是一种警告。
看到徐知远的车离开车库,今南放下手机,属于他的一半时间结束了。
画面停在徐知远留在家的那辆迈巴赫上。他又开走了今南的车。
屏幕里的电影不知放到哪,男女主角激情拥吻,他看着只觉得困。烟一天抽了小半包。
手机响了。
今南打开瞄了一眼,居然是徐知远的消息。
“今天去挑礼物。”
徐知远,在给他汇报行程。
挑礼物?给谁挑?合作方吗,还是哪个老爷子要过寿了?
化工新材那家向老爷子一月份七十大寿,张家小辈年节结婚,李弘方那边也有喜事,他爸续弦。
今南看了许多遍,一个字也没回。他连输入框都没点开,不想叫徐知远发现任何端倪。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今南的生日在一月下旬。
徐知远会不会特地挑一天没有保镖跟着的日子,去给他挑生日礼物?
以往每一年,出于礼貌,徐知远会给他送生日礼物,虽然本人不怎么到场。
会吗?会是因为他吗?
监听器是保镖每天放在徐知远口袋里的,他或许知道,但从未挑明。每天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徐知远频道永远向今南敞开。
但因一场假,电台休播,今南耳朵寂寞下来。给徐知远打电话,他必定会接。
可是,可是。
门铃先响了。今南叼着烟开门,一个女孩怯生生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她身上的灰粉色围裙还有一个猫头logo。
是今南常吃那家蛋糕店的店员。
“您好,徐先生托我来送蛋糕。”店员小姐努力微笑,“徐先生没有写贺卡,但带了一句话。他叮嘱您好好吃饭。”
“谢谢,知道了。”今南也笑。
失算了,应该穿个上衣再来开门的。
冷风灌进屋,今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拆开蛋糕,里面是一个很平常的慕斯黑巧,今南常作下午茶点的口味。
徐知远怎么知道?
不对,徐知远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今南住在筒子楼的哪一间,知道他教室在哪一层,知道今南受人排挤被烧了书,知道他惹了麻烦不能解决。
知道今南初来丽都心中惶惑,知道他与身份云泥的同学朋友相处不合,知道他重自尊又不自尊,知道他所有可笑或执拗的坚持。
那他知不知道今南对他的心意呢?
或许也是知道的。
知道,才对今南一切出格行为的默许、不回应。这不正是一种无声拒绝吗?
今南先前这么觉得。
但冬日一场雨,徐知远冒雨而来,今日还送他蛋糕,又叫今南不确定了。
徐知远究竟怎么看他?把他当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可怜虫?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男人?
换做今南,被人这样整日从里到外看起来,他不发飙都算好的,他绝不给罪魁祸首好脸色。
徐知远不一样,他笑里藏太多东西,今南猜不透。
那些藏着的东西里,有没有一分喜欢呢?
今南给李弘方打电话。
轻嘟三声,对面接起,声音慵懒中略带餍足,似乎还未起床。
“今南?”
“弘方,跟你要个人。”今南把蛋糕放进冰箱,打字嘱咐人给他送午饭。
“你说。”
微信消息转了一会儿,今南声音也跟着卡了一下,他一下都没想起上次在李弘方家见着那个模特的名字。
“LCH那个模特,叫柯什么……”
“柯涿。”
“对,他是Gay吗?”
今南问得自然,答的人却没那么坦荡。李弘方轻嘶一声:“这是个人隐私,我不好直接问。”
“是不是?”今南又问一遍。
“是。”李弘方只好答。
“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李弘方不大乐意:“你看上他了?他们那种人都无情无义,谈感情要伤心的。”
“你谈过?”今南笑问,“这么编排人家,不怕我告状。”
“我是好心提醒。”李弘方也笑。
半晌李弘方微信推来一个名片,今南直接加上,再看消息,发现今日厨师休假,人在外地。
“你今天见他?”李弘方问,“要不要我来,我和他熟,更好开口。”
确实熟。今南其实也听过些他们的风言风语。李弘方其人佻达,又因业务专长,与许多美人浪子有交情,身边人来来往往,今日哪家明星,明日再会名模。柯涿算是他身边一个勉强的定数。
听柯涿自己说,认识李弘方已有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