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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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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花烛微摇。

陈亦章食过一碗汤圆,呆坐了半晌,上下眼皮疯狂打架。

她嫌洞房夜的花烛太暗,兀自掀了盖头,往桌案前弹了弹灯芯。

将屋内一应物什挪开,又在空地上跳了跳,陈亦章方觉筋骨舒展、精神重振。

两扇崭新的金丝楠木门缓缓打开,陈亦章慌忙坐回婚床往门外看去,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立于门前。

盖头放下之前,映入眼帘的是新郎官胸膛前扎的大束胸花。再往上看,他眉间跳动着掩映不住的喜色,将整个人衬得更加英气俊朗,红烛笼罩下的脸色却略有些苍白。

陈亦章隐约察觉他有些身子不适,见林湛如双肩发沉,脚步颠簸,方要起身去搀扶他,却被他结实有力的臂膀硬生生按到拔步床上。

“不用,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掀你盖头。”

林湛如垂首俯身过来,嘴唇紧贴着她的面颊而过,两人相隔仅有一个薄薄的红布盖头,浓重灼热的呼吸隔着布料扑打在她妆容繁复的娇美面颊上,使她心尖不由打颤。

春宵一刻值千金。纵使两人已经身心结合过许多次,可她仍对新婚之夜有新的期盼和向往。

她感到对方也是如此。

等到林湛如用秤杆缓缓挑开红盖头,双方完整看到对方容颜的时候,陈亦章第一时间推开房门,去厨房里拿了一碗醒酒汤来。

无他,在近距离看到林湛如薄醉恍惚的神情,陈亦章还是忍不住揪心了一瞬。

作为枕边人,她怎会看不出?

她看着林湛如抬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醒酒汤,忙止住他:“刚刚热的,等放凉了再喝。“

林湛如笑道:“多谢娘子,烫一点不妨事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将茶汤捧至嘴边,昂头一饮而尽,几滴热汤滚下他修长的白颈,他随手一拭,忽然看到陈亦章静静地起身靠前,拿帕子浸水,去拭他领口湿润的一处。

光是看着她认真擦拭,温柔小意的模样,林湛如心中就升起无限的温情。

他想,是时候了。

林湛如伸出长臂,左手托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另只手拢住她附在自己胸前的双手,顺势将人带到怀里。

陈亦章的身体在四个月的习练调理下有了变化,体重下降,眉目更显清癯,日渐瘦削的肩膀更能摸出些骨骼,让他心里好生爱怜。

“咦?“

女子一声清润的尾音尚未完全发出,就瞬间吞咽在忽缓忽急、吞声缠绕的唇齿厮磨中。

他方扯掉胸前红花,大红绸外袍,未完全宽衣解带,正要顺势将她按肩推倒入榻,陈亦章却起身重重拧了他腰。

“还未洗漱卸妆,这么着急作甚?”

“好好好,既要休沐,不如趁此良夕,你我共浴鸳鸯,娘子,你看如何?”

陈亦章只恐他奔波了一天又要折腾,立刻缩身退远,却见对方欺身逼近,只手捏紧她的下颌,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却不容抗拒地搭在她肩头,将她牢牢扣按在方寸之地。

他目光沉沉地贴着她说话,泛着薄醉的嗓音,让人听了骨头一酥。

陈亦章拒绝的话语落在嘴边,又压了下去。

浴房的水烧了又烧,劈柴点火、往澡盆里放水,堪堪弄到半夜。

隔壁房的大娘在婚宴日留到很晚,在回廊一盏昏黄的八角小风灯下,眼见新娘子从浴房里出来,眼神飘忽,步子松软,寻思这新娘子莫非是洗澡时着凉,害了病?

又见新郎官急急追出,萎靡的神色一扫而空,脸上是面露红光,脚下是步履如飞,很快抓住了小娘子不撒手。

小娘子几番甩手,硬是扭他不过,两人拉拉扯扯地进房关上了门。

大娘好奇地推开浴房的大门,抬眼就看到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桶里残留着红色、紫色的花瓣,旖旎非常。

放眼地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洇着一层薄薄的水渍,大娘是过来人,顿时明白了一切。

年轻人,就是龙精虎猛啊。

陈亦章很想穿回一个时辰前狠狠打自己的脸。

别心软!

千万、千万别答应他!

从浴房出来,各自换了宽松的睡袍,林湛如把房门重重一关,看着陈亦章冷着脸坐在床上,如老僧入定般裹紧自己绣着龙凤纹的合欢被,他眼中闪过深不见底的笑意。

沉吟片刻,林湛如斟酌着问,“只抱着,成吗?”

“不成!“陈亦章吓得缩进榻里,肩背直抵住楠木冰冷的床架,“次次弄满床满被子都是,昨个弄得我骨头身子都散架了,早上湿冷冷的天还要起来练剑,你是行,我实在是吃不消啊。“

按着他平日里的力度,陈亦章有点担心,要是大婚之夜把床搞塌了,传出去要叫人怎么笑话呢!

自那道惩令一下,他们暂时没了经济来源,虽有朝廷御赐财帛、良田、车马等一应物资,陈亦章还是精简了开支,慢慢盘算来日。他们心底很清楚,将来并不会在此地久住。

合上窗门,屋内有些燥热,林湛如闷闷地松开襟上两粒扣子,犹觉不足,索性把明红睡袍上衣全脱,露出雄健赤/精的躯膛。

他仅穿条绸缎中裤,随意往床上一躺,习惯性地俯身,去环抱身边那团瑟瑟发抖的东西。

陈亦章眸中惊惶,看着他再一次欺身而近,鼻尖焦灼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间,自己退无可退,心中警铃大作。

正要像往常那般推开这扑食的饿虎,忽然感到对方暂无行事的打算,推搡的手倏地一停。

林湛如微阖眼眸,不管不顾把她拥到自己怀中:“你这豆芽菜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心疼。老郎中说了,恢复功力须要长久计,你却日日起来习练……依我看,未必要这么强迫自己。“

“说不准什么时候启程,必须要先让身体适应,从基本功开始。“

隔着喜被薄衾,她暗搓搓睨了对方一眼,低低说,“你既说我是豆芽菜,那就离我远一点啊。“

话音刚落,怀抱她的人双肩微微地颤动,仿佛能听到他低低的笑。

“在吃食方面,我向来是荤素不忌。况且新婚第一夜,就把为夫向外边推,算个什么事?”

陈亦章哑了声,只好任由林湛如抬手将大红喜被掀开一大半,强势按头靠在他刚健有力的胸膛,将下颌抵在她乌发葱茏的额间。

她感到林湛如身上清苦沉闷的酒味散去,只有一股慵懒甜腻的花香,惹人鼻尖痒痒,抗拒之心瞬间消停不少。

房内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他细微的喘息,还有花烛哔哔剥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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