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先在我身上试试你那功法,如何?”
“……”陈亦章静静地被少年抱着,微一抬眼,便望进少年幽深的瞳孔。
她莫名觉得,这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从她再次与林湛如相逢,她便时常感到隐约不安。这或许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甚至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都较以往更急切,不安分地游走在她身体丰润有致的曲线上。
她在心底问:"林郎,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隔着厚重的衣物,她和林湛如紧紧贴着,却感到身体有些冰冷。
她最终没有将这句心里话问出。
他忽然垂眸,带着湿润的嗓音开口:“我们要不要生个孩子?”
孩子啊……
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她打算顺其自然。只是现在这个状况……
被林湛如直率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她委婉地说:“孩子?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更何况她要摧毁金陵明珠,传功断剑,陈亦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失败,自己连命都难保。
林湛如眼中暗淡了一瞬,但也仅仅是几不可察的波动而已,他脸上依旧洋溢着温柔的神采。
他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林湛如略叹了口气,把头垂到她颈窝里蹭了蹭,陈亦章有再多的诧异,也都咽进了肚子。
隐秘的光线照在他略有些苍白的脸上,眉间那一道浅紫色好像有些发炎。这样的林湛如实在让人心疼。
她心头一软,凑近男人英俊的脸庞,在他眉间留疤处落下亲吻。
男人全身一震,仿佛被她突然的举动慑住。忽然,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颀长的阴影下。
晨光熹微。
细软的日光穿透幔帐,在轻纱落下朦胧的印子,照在帐中紧密依偎的年轻男女身上。
陈亦章醒来时已是晌午,林湛如不在。
她仿佛是一个人被空置在这里。一个人被抛弃,只有身躯中异常的疼痛告知她,昨夜经历了什么。
窗户是开着的,陈亦章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望着窗外寂寥无人的景色,仿佛在沉思。
忽然浑身一觳觫,她感到要彻底从那种情绪中脱离出来,找点事情给自己做。
否则,难以想象,她一整天将会以何种面目度过。
屋内生了热火,将冰天雪地的寂寥隔绝在外。眼前,一盆热水用竹炭温着,还咕噜噜冒着热气。
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早晨刚刚发生的亲密画面,陈亦章心绪万千,胸腔涌起令人怀念的情绪。
习惯了有人陪伴,再回首无人分享的日子,是多么寂寞。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这种情绪也不再拥有。这个世界将与她告别!
屋外静得出奇。
陈亦章忽然警觉。
头顶上传来瓦砾翻起的声音,有人飞掠屋檐,落在她厢房门前。
铁锁被人砍断,木门被一脚踹开,一阵肃杀的风吹进屋内。
屋内空无一人,盆倾斜倒下的水在滴答作响,不远处的床上一片狼藉。木架上,还挂着女人的衣物,耷拉着半旧不新的碧色衣裙。
陈亦章从衣柜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幅熟悉的面孔。
肖阔。
他一双狐狸眼睛谨慎地环视屋内后,径直向她的衣柜走来。
肖阔行走的姿态很奇特,双腿笨重,似乎在拖曳着什么东西。
“嘎吱!”
肖阔身子微顿,似乎踩到了什么。他抬起脚,看了看,轻笑一声。
那是脚吗?光线下,状如双足之物发出金属般的光泽。
是假肢!陈亦章发出无声的惊呼。
假肢的主人面貌依然俊雅,像个翩翩公子,但双目放出凶狠的寒光。
肖阔冷脸走到衣柜前,伸出手。
陈亦章静静地蹲在衣柜里,全身仅裹着条毛巾,手中紧紧捏住三枚闪闪发光的银针。
有人忽然道:“大人,顾素臣的人马正在门外叫嚣,说……”
陈亦章浑身一凛。
幸好苏贞玉和琼小妹早早约好了去赶集,否则……
肖阔怒道:“说什么?”
那人道:“说我们私闯民宅,目无军纪,要写折子呈给隋州知州张大人,再告上朝廷去……”
肖阔哈哈大笑,道:“我道他有多大能耐?张思邈是我们的人,他这样做,无异于自投罗网!”这笑声简直古怪,活脱脱把他衬得像个怪物。
人面兽心,不过如斯,陈亦章捏了一把冷汗。
肖阔冷声轻笑,说蠢材,蠢材,顺手就要拉开柜子。在他指尖触及雕花把手的一瞬间,陈亦章左手的银针像弦一样射了出去!
在同一瞬间,门外有人突然惊慌道:“肖大人,大事不好了!”
那人趟到他身前,往他身旁耳语几句。这么一位移,刚好避过暗器轨迹,三个银针啵的一声钉在梁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