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恭喜主人获得于敏爱意值250以及“我爱你”碎片。】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洪易脑海中突兀响起。
洪易却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段意!他怎么会在这里?他都看见了……
“主人?”
系统的提醒唤回了洪易的理智。
“于敏,你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我不会再骗你!相信我!”于敏急切解释道。
洪易觉得自己的演技正在经历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
“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给彼此一个机会。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解决了。你把我的身世还给我,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没有负担地开始。”
于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的温柔似乎也掺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平静水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洪易仿佛没看见,说道:“这身份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当初你要那个吊坠当定情信物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我那时真笨,没多想就给你了。现在想想,那其实就是博士留给我方便日后相认的信物吧?”
于敏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对不起易易,我会公开道歉,把身份还给你。”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碰到了洪易的手背。洪易强忍着皮肤上泛起的细微战栗,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将自己的手翻转过来,虚虚地搭在于敏的指尖上,传递出一种依赖的信号。
“好,敏哥,我们重新恋爱。”洪易妥协道。
于敏眼底的星光骤然亮得惊人,几乎要燃烧起来。他猛地将洪易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让洪易胸腔都有些发闷。那拥抱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太好了,易易。”于敏的声音埋在洪易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呓语的满足。他的手指穿过洪易柔软的发丝,一遍遍抚摸,带着一种描摹珍宝的虔诚。
洪易僵硬地靠在这个怀抱里,下巴抵着于敏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玩偶,任由对方宣泄着这份虚假的深情。鼻尖萦绕着于敏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他盯着窗外那些永不停歇流动的光轨,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这层漂亮的玻璃幕墙,直刺天空城虚伪繁华下的腐肉。
“今晚留下来?”于敏的唇凑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声音低沉而诱惑。
洪易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留下来?跟这个伪君子同床共枕?他怕自己半夜会忍不住掐死对方!
“我……”洪易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轻轻推开于敏一点,脸颊绯红,“段意还在等我回去,我不太放心他”他抬起头,眼神带着恳求,“敏哥,你理解我的,对吧?他毕竟救过我的命,现在恢复期很关键。”
于敏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冷的寒芒,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段意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他强自压抑的占有欲上。但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包容的微笑。他甚至抬手,极其温柔地替洪易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拥抱弄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然理解。”于敏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温和得如同春水,“段意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他说出“朋友”两个字时,语气自然得无可挑剔,“去吧,好好照顾他。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关于你身份的事,我会尽快着手。”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洪易的锁骨,带着一点留恋的意味。
“嗯!”洪易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依赖又感激的笑容,“谢谢你,敏哥!”他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洪易脸上所有的甜蜜、羞涩和依恋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和如释重负的疲惫。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那股属于于敏的、带着虚伪香气的空气彻底排空。
走廊里光线明亮柔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洪易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迈开步子。每一步踏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都感觉像是踩在刚刚脱离的泥沼边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浮感。
转过一个拐角,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段意的小套间。
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极其微弱地钻入他的耳朵。
就在他前方几步远,靠近他房门旁的阴影角落里,站着一个身影。走廊顶灯的光线斜斜地打在那人身上,勾勒出清瘦而熟悉的轮廓,是段意。
段意背对着他,身体微微佝偻着,单薄的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他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光滑的合成材料里。另一只手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试图堵住那些不断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哽咽。
洪易本能地冲了过去:“段意?!”
听到他的声音,段意猛地一颤,捂在嘴上的手颓然滑落。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
刹那间,洪易心悸了一下。
段意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他在废土上最虚弱的丧尸时期还要苍白。那双曾经因为恢复治疗而重新焕发出些许生气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里面盛满了破碎的痛苦、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被抛弃的茫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阻碍地汹涌而出,在他失去血色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刺目的湿痕。
他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嘶哑的气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了。他刚刚恢复不久的语言能力,似乎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