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易看着越来越近的尸潮，又看看因失血而脸色惨白的于敏。段意已经捡起武器守在通道口，灰绿眼睛望向他："救不救他，你决定。"

时间仿佛静止。洪易想起这一个月来于敏在解毒时压抑的颤抖，想起那个关于老鼠啃脚趾的梦呓。这个满身是刺的混蛋，终究还是在地下室那个等不到救赎的孩子。

"带他走。"洪易将医疗包扔给段意，自己抓起于敏的配枪，"我去引开它们。"

他转身冲进辐射尘前，手腕突然被抓住。于敏染血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眼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你……为什么……"

洪易掰开他的手指，笑了笑："因为我不是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捅穿了于敏筑起的高墙。他眼睁睁看着洪易的身影被血色迷雾吞噬，耳边响起二十年前母亲最后的尖叫："原谅我！"

当洪易精疲力竭地倒在废墟里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一双熟悉的手将他拉起来，段意背后是昏迷的于敏。段意艰难地组织着新学的语言，"要死一起死。"

回到天空城的医疗舱里，洪易正在给伤口消毒，舱门突然滑开。于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白大褂下露出渗血的绷带。两人隔着药水味沉默对视，最终是于敏先开口："董事会暂停了我的职务。"

洪易挑眉："所以？"

"所以我有时间查清你的秘密。"于敏走近，突然伸手抚上他脖颈的咬痕——那是段意失控时留下的。洪易瞬间绷紧肌肉，却听见他说："这伤口有丧尸病毒残留，但你从未变异。"于敏的指尖发凉，"为什么？"

洪易想起系统给的抗病毒buff，嘴上却胡扯："可能我比较难吃？"

于敏没有笑，死盯着洪易等待他的答案。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解毒成功吗？"洪易轻声说，"因为每次共振治疗，我都在用我的血当媒介。"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你的毒，只有我的血能解。天意弄人，这不是我能解释的。"

这不是谎言。系统确实要求他消耗生命值来净化毒素。于敏的表情凝固了，他颤抖着触碰那些伤痕，突然单膝跪地，将额头抵在洪易膝盖上。

于敏猛地将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肋骨生疼。洪易听见系统提示：【目标（于敏）好感度+40，当前250/250】，紧接着是段意撞翻药架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杯热牛奶。

于敏没有松手，反而将洪易搂得更紧。他在洪易耳边低声说："我爱你……以前的我太混蛋，你教我怎么爱，我们重新开始。"这句话烫得洪易心脏发麻，他越过于敏的肩膀，看到段意沉默离去的背影，和地上碎裂的玻璃杯。

牛奶缓缓渗进金属地板，像一场无人在意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