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那只青灰色、指甲乌黑尖利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只凌空扑来的变异巨鼠！

“吱——！”刺耳的惨嚎响起。

段意的手如同最坚硬的铁钳，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爆裂声同时响起！那只凶悍的变异巨鼠，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段意手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混合物！暗红色的血液、破碎的内脏和皮毛碎片瞬间迸溅开来！

洪易甚至能感觉到几点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脸上，带着浓烈的腥气。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而段意，捏爆了那只巨鼠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它甚至没有去看手中那团恶心的东西，手臂猛地一挥，将残骸如同垃圾般狠狠砸向紧随其后的另外几只巨鼠！

砰！噗！

残骸带着巨大的力量撞翻了两只，碎裂的血肉糊了它们一身。剩下的几只被这血腥暴力的场面震慑，红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左边！还有一只绕过来了！踩它！踩它脑壳！”洪易强忍着恶心，指着侧面一只试图偷袭的巨鼠大喊。

段意闻声，那颗沉重的头颅极其迅速地转向洪易所指的方向，灰白的眼珠锁定了目标。它抬起穿着破烂靴子的脚，以一种与其僵硬外表不符的、近乎凶悍的速度和力量，狠狠踏下！

精准地踩中了那只变异巨鼠的头颅！坚硬的颅骨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塌陷变形，红的白的浆液从脚底喷溅而出！

剩下的几只变异巨鼠终于被彻底吓破了胆，发出一阵惊恐的吱吱声，夹着尾巴转身就逃，瞬间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战斗结束得猝不及防。

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内脏的恶臭和段意身上固有的尸臭，混合成一种地狱级别的气味炸弹。地上是几滩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鼠尸。

洪易扶着旁边一根冰冷的钢筋，弯着腰干呕了几下，脸色发白。他看着站在一地狼藉中央的段意。它的手和脚上沾满了新鲜的血污和碎肉，暗绿色的尸液混合着暗红色的鼠血，顺着指尖滴落，让它看起来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就在这片血腥的背景中，段意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它灰白的眼珠“看”向洪易，那张青灰色、毫无表情的脸上依旧一片死寂。但它却微微地、幅度很小地，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

洪易的心猛地一跳。和之前在那个避难所里，递给他面包时那个带着困惑的歪头，一模一样！

它在等什么？

等他的反应？等他的指令？还是某种确认？

看着段意那双空洞的、沾着血污的灰白眼睛，看着他那个简单又带着一丝懵懂意味的歪头动作，洪易心中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是荒谬，是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具行尸走肉，在刚才那一刻，展现出了纯粹为了守护他而爆发的、简单粗暴到极致的暴力。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执行——清除威胁。

这种纯粹，与他曾经在攻略对象身上费尽心机谋求的、掺杂着无数算计和虚伪的“好感”，形成了刺眼到极致的对比。

洪易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点，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对着段意竖起了大拇指，声音因为刚才的干呕还有些沙哑：“帅炸了！这身手，丧尸界的霸道总裁就是你！”

段意似乎并不能理解“霸道总裁”是什么意思。它只是看着洪易竖起的拇指，又歪了歪头，仿佛在确认这个手势的含义。过了几秒，它才慢慢站直身体，不再歪头，只是沉默地守在洪易身边，像一尊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的、忠诚的石像。

洪易看着它脚下那滩恶心的鼠尸残骸，又看看段意手上和胸前的污秽，眉头皱得死紧。“不行，太味儿了！这走出去就是活靶子！”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打绺的头发，目光扫过周围坍塌的废墟。“得找点水……至少给你手上这味儿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