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刚加载的【废土生存图鉴】里附带的一点简陋环境知识,洪易带着他的“人形生化武器”在废墟里小心翼翼地穿行。段意沉重的脚步声依旧无法完全消除,但洪易发现,只要自己刻意放轻脚步,段意似乎也会无意识地模仿着,努力让脚步更轻一点,虽然效果有限,但那份笨拙的“学习”姿态,让洪易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终于,在一处半塌的、看起来像是某个旧时代超市后巷的地方,洪易发现了一个锈蚀严重、半埋在瓦砾下的金属水龙头。他心中一喜,费力地扒开周围的碎石和垃圾。
“水!快看!”洪易兴奋地压低声音招呼段意。
段意走过来,灰白的眼珠看着那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毫无反应。
洪易尝试着拧了拧那早已锈死的阀门。纹丝不动。他骂了一句,从地上捡起一块坚硬的混凝土块,对着阀门连接处狠狠砸了几下!
哐!哐!哐!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中回荡。洪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幸运的是,除了远处几声模糊的丧尸嘶吼,并无异常。
终于,在洪易砸得手臂发麻时,“嗤——”一声微弱的气流声响起,紧接着,几滴浑浊发黄的液体,极其吝啬地从水龙头口滴落下来,砸在下面的尘土里,留下深色的斑点。
“啧,锈水……”洪易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刻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拧动阀门。水流渐渐变大了一点点,但依旧浑浊不堪,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泥土腥气。
他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破了好几个洞的外套,用力撕下一块相对还算完整的布条。他走到水流下,忍着那刺鼻的铁锈味,将布条浸透。
“手伸出来。”洪易转向段意,命令道。
段意沉默地伸出那只沾满鼠血和污秽的手。青灰色的皮肤上,暗红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发黑,混合着它自身的暗绿色粘液,显得更加污秽不堪。
他居然能听懂!!!
洪易屏住呼吸,用浸湿的布条,开始仔细地擦拭段意的手掌、手指、指甲缝隙。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脏水冲刷着污秽,但那股尸臭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只是被稀释了少许,依旧顽固地萦绕着。
洪易擦得很认真,眉头紧锁,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神情。他小心地避开段意手腕上几处比较深的腐烂伤口,只擦拭相对完好的皮肤。水流冲刷下的污垢汇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顺着段意青灰色的手臂蜿蜒流下。
段意一动不动,任由洪易摆布。它灰白的眼珠低垂着,看着洪易忙碌的手。洪易偶尔抬头,撞进它那空洞的视线里,心脏总会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那张酷似春雨的脸,此刻近在咫尺,青灰死寂,却因为洪易的擦拭动作,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活气”。
擦完了手,洪易的目光落在段意胸前那道巨大的撕裂伤上。暗绿色的粘液还在缓慢渗出,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颜色暗沉,看得洪易头皮发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撕下另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条,蘸了点水。
“忍着点。”洪易低声道,也不知道段意能不能感觉到。他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用湿润的布条,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污垢和干涸的粘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它——尽管它可能根本没有痛觉。
就在布条接触到翻卷的皮肉边缘时,段意一直僵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绷紧了一瞬,喉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仿佛气流摩擦过腐朽管道的嗬声。
洪易的手立刻顿住,紧张地看向段意的脸:“弄疼你了?”
段意灰白的眼珠“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又缓缓放松了下去。
洪易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看着这道狰狞的伤口,想象着它形成时的惨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它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原主是不是眼睁睁看着它……
他用力甩开这些沉重的念头,专注在手上的动作。脏水很快变得漆黑,洪易又去水龙头下冲洗布条,反复几次,直到实在擦不出更多污垢,水流也小得几乎没有了。
段意胸前伤口的边缘被清理干净了一些,虽然依旧狰狞恐怖,但至少没有糊着厚厚的血污了。那股浓烈的尸臭,似乎也被这冰冷的铁锈水稍稍压制下去了一丝丝——仅仅是心理安慰上的一丝丝。
洪易看着段意身上依旧破烂肮脏的衣服,和自己手里这块已经黑得看不出原貌的湿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拧干布条,又走到水龙头下,这次不是为了段意,而是想把自己脸上和手上溅到的鼠血污点擦掉。
冰冷浑浊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洪易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头发像枯草,狼狈不堪。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想他洪易,在现实世界也算是个情场浪子,游戏人间,攻略目标无往不利,何曾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在末世废墟里,用锈水给一具丧尸擦澡?
这日子,真他妈魔幻。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清理“关键目标”部分污秽,轻微改善其状态。行为判定:正向互动。奖励经验值:+1。当前经验值:4。】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洪易擦脸的动作一顿。+1?清理丧尸还能赚经验值?这破系统的判定标准真是越来越清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