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心?!”周明远一把将水瓶摔在地上,水花四溅。他指着张锐,气得浑身发抖,“张锐!你他妈才是最恶心的那个!你不就是嫉妒吗?你这只活在老破小里的阴沟老鼠,之前也妄想攀上我,你配吗?洪易看你这条哈巴狗可怜,施舍点同情你都能当成爱!见一个爱一个的疯狗!”
“你他妈再说一遍!”张锐像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一拳狠狠砸在周明远脸上!
“砰!”一声闷响。周明远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操你妈!张锐!”周明远彻底疯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扑上去和张锐扭一起。拳头砸在□□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恶毒的咒骂在地下室里炸开。
“你他妈才是疯狗!见人就咬!”
“我咬死你这个贱骨头!”
“你他妈活该没人要!”
“老子打死你个傻逼!”
两人像两头发狂的野兽,在地上翻滚撕打,完全失去了理智。桌子被撞翻,冰冷的饭团和水瓶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梁彦文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他似乎乐于看到这两人互相消耗。
他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蜷缩在角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呆了的洪易身上。
洪易确实“吓呆”了。他缩在周明远那件外套下,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受惊过度。但蒙眼布下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成功了。张锐对周明远的恨意和嫉妒,周明远那被戳破心思的暴怒,一点就着。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趁着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梁彦文的注意力也被这混乱场面短暂吸引的瞬间,洪易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和角度。
尝试摩擦绳索——不是试图挣脱,而是寻找一个特定的点,一个之前被梁彦文“温柔”抚摸时,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口袋里似乎有个硬物轮廓的地方!
他需要那部手机!那是唯一的希望!
手腕上的皮肉被粗糙的绳索反复磨蹭,传来钻心的痛,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背后,集中在梁彦文所站的方向。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水汽,浸透了他的额发。时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在周明远发出一声痛呼、被张锐狠狠踹中腹部的瞬间,洪易的手指,在梁彦文裤袋边缘的位置,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坚硬的矩形轮廓!
就是它!
洪易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强压下巨大的激动,手指颤抖着,凭借着感觉,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用指尖去勾那个口袋的边缘。动作必须轻,轻到不能被察觉。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蒙眼布,带来一阵刺痛。
梁彦文似乎被周明远的惨叫吸引了目光,往那边瞥了一眼。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
洪易的指尖猛地发力,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勾住了口袋的边缘,同时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一扭!
洪易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完了!被发现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梁彦文只是看了看地上蜷缩着、似乎因为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而发出痛苦呻吟的洪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得像寒潭。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蹲下身,靠近洪易。
洪易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完了。梁彦文发现了!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梁彦文冰冷的手指,落在了洪易被反绑的手腕上。他轻轻地、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易儿,你总是这么不乖···这么想逃吗?”他的手指抚摸着那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的伤口,“看,把自己弄伤了。”
洪易的身体僵硬如铁,连颤抖都忘记了。他不知道梁彦文想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还在打什么?人跑了你们都不一定发现,两个蠢货!”梁彦文对正扭打在一起的两头野兽冷冷嘲讽道。
这声厉喝如同冷水浇头。正死死揪着张锐衣领、拳头眼看就要砸下去的周明远动作猛地一滞。骑在他身上、同样双目赤红的张锐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粗重的喘息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两人都顺着梁彦文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洪易。
洪易被蒙着眼,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单薄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蜷缩着,手腕脚踝处刺目的血痕在昏黄的光线下异常清晰。他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泥泞、翅膀折断的鸟,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明远的眼神落在洪易身上,那瞬间的暴戾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洪易这副模样··…太像很久以前,他刚搬进宿舍时,那个带着点怯生生、偶尔会偷偷看他的少年了。
梁彦文亲昵地叫洪易“易儿”,张锐故意粗暴实则总是想靠近洪易。周明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和尖锐的嫉妒瞬间盖住了刚刚对张锐的怒火,他猛地推开还压在他身上的张锐,动作粗暴地站了起来,胡乱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目光却死死钉在洪易身上,以及·…梁彦文那只依旧搭在洪易手腕上的手。
张锐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吼一声,还想扑上去,却发现了周明远看洪易的眼神,那不是纯粹的愤怒,里面翻滚着更复杂、更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混杂着怜惜?
“梁彦文,拿开你的脏手!”周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