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狗哥今天易感期结束,恢复直播!】
【蹲,狗哥说今天给粉丝群发五十万粉丝福利,是露腹肌照片】
【蹲,狗哥说要官宣和清清的奔现成功恋情全程,有无人在意?】
【1人在意】
【2人在意】
【……】
弹幕整齐划一地刷着屏。
下午三点,江燃洗漱完,拎着外卖在电脑前坐下。
几天没登创世岛,小人鱼自上次被代上后也没再上线。
再看到“清清”两个字,江燃指尖一顿,一种陌生的感觉掠过。
他垂眸,手指敲着键盘:“别胡说八道,只有第一条是真的,今天恢复直播。”
顺手把直播间名字改成“日常游戏直播”。
弹幕一片哀嚎。
江燃轻笑,拆开外卖,边吃边点开私信窗口闲聊。
“说了易感期别发私信,发了也不回。看看这一堆……哦,还有敌对平台的。”
他手指停在ID“创世”的窗口上,“创世怎么想的,游戏不好好做,搞直播?不过创世岛是该赔我点钱,被人骗婚,太影响游戏体验了。”
他笑着摇头,点击删除,随口岔开话题。
手在镜头外捞起终端,点开群星APP,截下与“创世”的聊天框,搜索“创世直播平台”,注册账号,给官方客服发送图片并附言:
4sfasj:刚收到贵平台邀请。我平台监管严,为避免麻烦,请在贵平台联系。私人号码:375255040988,如有需要请电联。
放下终端,拿起筷子,弹幕已换新话题。
【狗哥真不准备原谅小清清吗?】
【应该会叭,小清清真的好看,还是Omega。】
【对呀,他知道错了。】
江燃筷子放下,没看镜头:“包不原谅。哥们说真的,咱活在三次元,游戏感情影响拔刀速度……”
网吧包间。
宴清寒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渐渐黯淡。
怪不得段浮辞阻止他发消息。原来已经发过,且石沉大海。
他完成堆积的工作,在纸质报告里一次次夹入手写申请,由段浮辞秘书转交。
终于在某天的文件里,翻到一张段浮辞手写的允许,和一串车钥匙。
每天家和办公室两点一线的生活里,他挣得了路上十五分钟自己开车的自由。
这天,算准江燃易感期结束,宴清寒驱车入库,徒步走进家附近的网吧。
屏幕里江燃在直播,状态不错。
他刚松口气,弹幕话题又让心悬了起来。
他注册了个乱码ID,打字:对啊,他知道错了。
得到的是“包不原谅”的答案。意料之中。
但亲眼看着那张脸,满不在乎地吐出这答案,心口还是被狠狠揪紧。
宴清寒起身,拎起刚搭上沙发背的西装,出门。
网吧老板的嘟囔声被甩在身后:“……这就走啦?还有四十分钟给你存起来哈。”
宴清寒脚步一顿,转身,双手搭在大腿上,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努力牵起嘴角:“谢谢您,不用了,事办完了。”
老板愣住,尴尬点头。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挠头嘟囔:“我靠,怪人。”
宴清寒徒步回家,在楼下撞见刚从出租车下来的段浮辞。
“去哪了?”
段浮辞掐着时间等宴家佣人消息,超时五分钟就后悔心软给了车钥匙,情急打车来堵人,没想在门口撞上。
“……”宴清寒没应声。
几日规律工作洗刷了游戏带来的昼夜颠倒,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地感知着那份钝痛。
段浮辞被晾在一旁,看宴清寒连眼神都欠奉,心下奇怪。
十五分钟,总不至于跑去跟江燃表白还被拒了吧?
他摸不着头脑,看友人脸色,识趣叫停出租车:“走,回刚才那儿。”
——
创世岛,行宫寝殿。
“确定殿下没回来过?好,谢谢。”
江燃送走最后一个侍从,得到的答案与之前无异。
目光落在床榻,他伸手靠近,指尖触到的瞬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他的易感期晚于清清的发情期,也已结束。
清清早该恢复上线了。
出意外了?
还是……被戳穿代道歉,发现克服不了阴影,弃游了?
江燃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感到某种悬空的不踏实感。
直播时接到父亲电话,内容如旧:
父亲再婚,要他回去参加婚礼。
挂断,烦闷压不住,他直接关了直播,却鬼使神差登录了创世岛。
手指一下下抚过床榻,是那晚按着小人鱼哭着认错的地方。
那时的场景与心境回溯,莫名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不想道歉,那就算了吧。
江燃想。
小人鱼,不想离,那就不离了。
退出游戏,点开创世岛APP,留言:想了想,皇后他们是NPC,想法不重要,不去道歉了。
五分钟,没回复。
又打字:离婚麻烦,先不离了。
再过五分钟,依然沉寂。
江燃盯着屏幕,郑重措辞:你,还上线吗?
翌日。
段浮辞叉腰站在公司大门,终端贴在耳边,脸色复杂。
“所以你说,从昨天回家到今天中午,宴总没吃东西,没睡觉,没喝水,在客厅坐了一夜,上午出门后,就没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宴家女佣。
确认完宴清寒的行动轨迹,段浮辞摁住太阳穴。
“知道了。宴总应该是见客户,别担心,我去看看。”随口编完,他抬头望天,毫无头绪。
终端屏幕亮起震动,来电显示他的助理。
段浮辞一怔,立刻接通。
江燃满脸迷茫地看着震个不停的终端,瞥了眼钟:中午十二点,谁这么不怕死?
摁了免提,不耐烦道:“说话。”
“江燃。”那头传来声音。
江燃一愣,彻底清醒:“……阿忖?”
“嗯。”
江燃盯着手机。
没睡醒?还在游戏里?怎么知道他名字?清清告诉他的?
脑子飞速运转,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帮个忙。”
江燃皱眉,关掉免提,终端贴耳,隐约猜到关联:“清清出事了?”
“嗯。”段浮辞没绕弯子。宴清寒所有电子设备都在他这儿,揣着现金开车跑,随便往哪儿一猫,大海捞针。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家伙一定会看这小混蛋的直播。
段浮辞靠在大门,狠狠吸了口烟。
“自己跑了,主观意义的失踪。”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接着是挫败的语调,“怪我逼太紧。江燃,帮帮我。”
沉默。段浮辞莫名发慌,半晌才听对方问:
“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上次代上游戏的,是你?”
段浮辞皱眉,日理万机早忘了游戏里那茬,谈判本能让他“嗯”了一声。
“知道了。”电话那头说,“要我做什么?”
段浮辞:“直播里,让他回公司。”
“他成年了?”江燃问。
“嗯。”段浮辞没多说。
电话陷入沉默,传来细碎声响。段浮辞耐心快耗尽时,听到江燃问:“直播寻人?有用?”
段浮辞:“信我,他一定在看。”
又是沉默。
一声清脆的“啪嗒”轻响惊醒段浮辞,惊觉自己这要求多荒唐。
正想挂断,听筒里突然传来群星直播特有的系统提示音:“您已开始直播”。
紧接着是青年沉稳急促的声音:
“名字。”
——
江燃少有地洗了头,简单打理,换了身白T黑牛仔外套,腰背挺直端坐电竞椅,调整耳机麦克风贴紧侧颊。
第一次直播时感到指尖微微发紧。
【没看错吧,狗哥抹发胶了?】
【主播好帅,恋爱了!】
江燃喉结滚动,片刻,沉声开口:“清清。”
【?刚刚那个做作的气泡音是狗哥?】
【……他叫啥?光听声儿了。】
【叫的清清啊啊啊CP发糖了要官宣!】
离家二十公里的网吧包间。
宴清寒插着耳机,一手摁胃,一手垫额趴在桌上。
突然,他抬头,看了眼右下角时间,中午十二点,非日常直播点。
屏幕上青年收拾清爽,头发抓过,但紧绷的唇线泄露一丝紧张。
他在叫他的名字。
“清清。”
“……你的朋友阿忖正在找你,请你立刻回家。”
纵然胃痛饥饿,大脑迟缓,宴清寒还是捕捉到关键词。
阿忖?
谁?
青年绷着的严肃神色软下来。
“我给你的账号发了消息,如果真在看直播,看看终端,看看消息。”
最后一句语速加快:“我等你的回复。”
直播切断。
群星机制,主播不在线循环播放上次直播。
于是,频道里一遍遍回荡:
“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