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阿忖正在找你……”
“我给你的账号发了消息……”
“我等你的回复。”
宴清寒呆坐沙发,循环数遍后,低头轻笑起来。
他脚步轻快走出包厢,到前台扬笑躬身:
“您好,可以付费使用终端五分钟吗?”
段浮辞在办公室沙发,面前放着充好电的终端,抱臂焦虑摸下巴。
嗡,终端刚响就被接起。
段浮辞:“宴清寒,离家出走?你是未成年,还是找死?”
“浮辞,你怎么能打扰现实里的江燃?”
段浮辞无语:“那我就该死呗,你闹事考虑过下属兼好友我的死活吗?”
宴清寒凉凉道:“不是连我的坚持都不管了,还要我管你死活?”
段浮辞骂:“滚蛋。”
宴清寒莞尔,报个地址,理直气壮:“来接我。”
“欠你的。”段浮辞已在锁门,闻言皱眉,“不舒服?”
“胃疼。”
“真欠你的。”段浮辞又开门,抽屉抽出一盒胃药,“挂了,原地等,喝热水。”
宴清寒挂断,心情颇好地把身上现金全给了工作人员,对方诚惶诚恐问还需什么。
“一杯热水。”宴清寒办理下机去车库,拉开后座车门上车闭目。
十五分钟后,车门被拉开。
段浮辞一手搭西装外套,朝宴清寒伸手。
“钥匙。”两字干脆。
宴清寒捧着热水,朝前排扬下巴。
段浮辞冷笑,啪!关后门,在前座找到钥匙。
正准备开车,见宴清寒伸手。
“干嘛?”
“终端。”
“你倒心安理得当我是司机。”
段浮辞压气,把自己终端扔过去,摁车窗驱车驶离。
宴清寒熟练解锁,点进群星直播,连耳机放一旁,靠座椅闭目养神。
车停在一栋通体雪白建筑外。段浮辞示意下车,见他还戴耳机,没好气道:“先看病行不行?”
宴清寒摘半边耳机:“不疼了。”
段浮辞翻白眼:“差点信了。”
挂号找熟人医生,检查结果无大碍。
医生嘱咐:“胃是情绪器官,胃痛常因心情或压力。”
再进车里,宴清寒理所应当伸手。
“终端,电脑,头盔。”
段浮辞无语:“回公司给你行不行,祖宗?”
宴清寒点头,收手,老实了。
——
“哥,江若东问你到底回不回去婚礼。”
“不回。”
“他给我施压……”
“你反弹。”
“行吧……”
江燃挂断终端,打个哈欠。
自中午被电话叫醒直播后,他就没睡着,躺在沙发上玩终端,盯着和清清的聊天界面。
终于,时间从17:59跳到18:00。
消息状态从“未读”切为“已读”。
宴清寒吃完饭,段浮辞电话进来。
“吃了?”
“嗯。”
“还上号?”
“知道还问。”
“多余管你。早点睡,明天敢迟到就封他直播间。”
“这么能,回去继承公司把群星买下来?”
“滚蛋。”
宴清寒洗漱完靠床上,腿放头盔,手拿终端,戴上金丝眼镜,反反复复看江燃那几条留言。
二十五岁,早过轻易心动的年纪。
但十八岁的愣头青不管不顾撞进他心里,又一次填得满满当当。
“哥哥答应好了,不许反悔。”宴清寒思忖片刻,戴上清清面具,卖萌回复。
江燃看着跳出的消息,眼睛瞪大,从沙发翻身坐起。
“什么意思?”他自语,“没弃游?”
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快速打字,小心措辞。
【那,一会儿上线吗?】语气太小心。
【那上线。】不行,太冷。
【那一会儿上线吧!】(像喊哥们?
等等,哥们?
江燃呼吸一滞,手指停在发送键。
清清是哥们吗?不是。他们结婚了,没离。
那又算什么?Alpha和Omega能结婚的友谊?
脑海里闪过父亲和数位母亲。
那份紧张感淡下来。
他盯着界面消息,懊悔冲动。
真准备好对一个人余生负责了?
会不会像父亲,短暂爱过就放弃?
清清那么爱哭,被放弃会哭得很厉害吧?
说不定还会离家出走。
更何况还骗过他……
结论清晰且唯一:他没准备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江燃垂眸,删掉几个字,发送:
【上线?】
宴清寒看着新消息,抿唇眯眼。
小孩情绪转变这么快?
突然冷淡?
不过么,宴清寒勾起嘴角,扶了下金丝眼镜,镜片闪过精光。
八百个后招,行宫还有一个,要把人绑在身边又给他足够的自由,太容易。
一时冷淡,不碍事。
【好哒,上线叭~】
宴清寒面无表情打字,摘下眼镜戴头盔。
江燃从电脑桌取头盔,挂好直播间请假条,回沙发连接游戏。
三秒意识连接。
睁眼,多日未见的小人鱼完完整整出现眼前。
清清见他,淡蓝眼眸一亮,扑过来。
江燃还因方才思绪绷着心情,被扑个满怀,后退几步坐倒床上,头磕床榻,疼痛让他回神。
少见清清这般模样,心情也跟着上扬。
意识到AO姿势尴尬,他拉人坐起:“这么高兴?”
宴清寒任由江燃拉到身边,不着痕迹轻笑,佯装乖巧坐好,睁大眼满脸单纯:“道过歉,哥哥原谅了嘛,当然高兴!”
道过歉。
看来阿忖没提代上被抓包的事。
阿忖说得对,是他个人执念,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连日来的烦躁,此刻像被驱散,前所未有地松快。
宴清寒心境截然不同。
他差点以为短期内没机会再和江燃说话,甚至考虑过若江燃退游,要如何尽快把人弄到公司眼皮底下。
三年前那几天境遇,宴清寒动过心思。
即使因故分开。
现在成年,亲密接触过,成过婚,手上还曾戴上过江燃亲手打造的戒指。
他早已确定:拥有过这个人,就不可能再放手。
江燃睡意朦胧,听见呼唤。
“哥哥,哥哥。”
勉强睁眼,“怎么了……”看清眼前,皱眉。
“你要喝酒?”
清清面色绯红,手拿两杯酒,一杯明显少了大半。
状况外地轻舔杯中残留液体。
江燃困意顿消,坐起:“哪来的酒?”
小人鱼视线扫过桌子,摇头晃脑:“不知道呢,就在那边。哥哥,好喝的,我们来喝酒。”
江燃摇头:“不喝。”
宴清寒一顿,江燃不喝酒。
表面委屈:“喝嘛哥哥。”
那点疑惑、怔愣到委屈的转变,尽落江燃眼底。
瞧着装醉的小心机,江燃只觉好笑。
不是成年了吗,怎么这么幼稚。
他抢过酒杯放桌上推远。
清清转着眼珠,还想装醉往身上扑。
江燃觉得好笑,假意正色,随口般问:
“问你几个问题。”
“哥哥问。”
“喜欢喝酒?”
“嗯。”
“成年了?”
“嗯。”
“做什么工作?”
“唔……”
“那天,去找皇后道歉的,不是你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