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的眸子噙着泪，视线相交。

下颌掐过的地方泛着粉红，江燃松手，起身，牵住清清的手往外走：“哭成这样，现在就去见皇后。”

宴清寒呼吸一滞，手往回缩了缩。

江燃当即松手，宴清寒失去平衡身子后仰倒，长发散落在床铺上。

江燃垂眼看他：“后悔了？”

宴清寒摇头。很快，他察觉身体异样。

强效抑制剂药效过了，更猛烈的症状反扑上来，热潮阵阵，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望向江燃的方向，竭力清晰道：“不、不后悔……江燃，我好像，到yi、发情期了。没有反悔，我得先……”

江燃怔住。

话未说完，小人鱼的身影消失，只余下空荡的床铺。

屏幕上飘过弹幕，

【狗哥，真不是人啊，Omega发情期这么欺负人。】

【不做人+1】

【不做人+2】

江燃反应过来，皱眉切断直播，退出游戏。

沙发上摘下头盔，他有些发懵。

发情期？

所以一直哭？

发情期还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着想着，江燃动作一顿。

“……关我什么事。”他翻身起来，走到浴室洗漱。

出来后坐到电脑前，等待直播连接时，手指却不由自主调出搜索界面，输入：“Omega发情期……应该持续一周？”

——

城市另一端，宴清寒的目光刚从终端界面移开。

他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打断了友人的喋喋不休。

“浮辞，太吵了。”

段浮辞好不容易收拾完公司烂摊子，不放心才赶回来。进门看到宴清寒蜷在床上，床头柜摆着两支空针剂，瞬间了然。

他给宴清寒补了一支抑制剂，等人稍清明些，才凉凉开口：“你该庆幸，现在只是听我吵，而不是在抢救室！”

宴清寒垂眸浅笑：“没这么夸张。”

段浮辞嗤了一声，坐到床边，正色道：“说正事。创世岛启动第二性别玩法的事，还是传到董事会了。”

宴清寒抬眼：“怎么会？”

段浮辞：“纯属意外。创世岛在年轻人里太火，这次更新上了热搜。张董的女儿刚上大学，顺手分享给她爸，本意是夸创世懂年轻人。结果张董打球时提了一嘴，现在估计整个董事会都知道了。”

宴清寒抿唇：“所以，他也知道了？”

段浮辞叹气：“没敢打听，怕打草惊蛇。但八九不离十。”

宴清寒眸色一沉，看向窗外：“看来，过段时间得回去一趟了。”

段浮辞不忍：“值得吗？为了那个小孩？”

宴清寒收回目光：“他不是孩子了，十八岁。”

“江家的江燃。十六岁考上申海财经没去，十七岁签了群星直播，今年十八。”段浮辞一口气说完。

“你查了他？”宴清寒皱眉，眼中掠过不悦。

“你以为你违规往人事部塞简历的事，谁拦下来的？”

段浮辞毫不退缩地瞪回去，“不会真以为做得那么明显没人发现吧？董事会那帮人，是吃干饭的？”

宴清寒垂首：“谢谢。”

“嗯哼。”段浮辞应下。

“虽然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不去报道，但病急乱投医，高中学历海投，连创世第一关都差点没过。你把人破格招进来，又以未成年为由，硬生生把一个岗位空置两年。”

他顿了顿，“现在他成年了，能注册创世岛了。你拿官方号找他玩，就没想过直接把人叫到身边？”

宴清寒眸色更深。他当然想过，只是时机未到。

段浮辞见他沉默，不再追问。“总之，你想要人，办法多得是。把自己搞成这样，没必要。”他伸出手，“终端给我，电脑和头盔我带走。修养期间，把积压的工作处理完，别碰创世岛。”

“不行。”宴清寒拒绝得干脆，“我答应他去道歉。”

“你去？走过去腿软还是先疯？”

段浮辞嗤笑，“我替你登录，帮你道歉。反正你也不是真心要给两个数据人道歉，就为了哄那小混蛋吧？”

“不用，我亲自去。”

“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认识那孩子的？从小到大，除了出事那年，我都在你身边。”

沉默片刻，宴清寒答非所问：“他很聪明，当心点，别露馅。”

——

江燃躺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终端界面滑动，点开了创世岛APP。

“……见鬼。”

他啧了一声，正要关掉屏幕，瞥见APP个人栏跳出一条消息。

【您的绑定关系：清清，已上线】

江燃猛地坐起。

不是发情期？这就上线了？

他迟疑一瞬，迅速抱起电脑旁的头盔，连接，佩戴，登入。

意识游离几秒，清清出现在眼前，正对着镜子试衣服。

“这脸捏得真绝，”段浮辞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可惜一期就放出来了，放二期，绝对收割一片颜值粉。”兴致勃勃摸脸。

江燃站在身后，只捕捉到“颜值粉”三个字，试探道：“清清？”

段浮辞翻衣服的手一顿，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对上江燃的视线。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魅力。

“哥哥？”段浮辞回忆着好友的叫法，刚出口，就见江燃眉头一拧，整个人抖了一下。

“……清清？”江燃语气带着不确定。

脸没错，但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段浮辞浑然不觉，还在琢磨要不要装哭，结果不仅哭不出，反而有点想笑。

江燃看着他表情变幻。

江燃眯起眼：“滴滴代练？”

小人鱼眼睛瞪大。

江燃挑眉。

段浮辞赶紧低头，让长发遮住脸，捏着嗓子咳了两声：

“哥哥，是我呀~答应你的，去跟母后他们道歉嘛~”

江燃脸色沉下来：“母后？”

段浮辞点头如捣蒜：“对呀。”

江燃眼神彻底冷下来。

段浮辞避开他目光，抬脚想走，江燃一把扣住他手腕。

“干嘛？”段浮辞皱眉。

江燃将他拽到跟前，挡住去路，声音低沉：“你不是清清。代他道歉，没用。”

没用个屁！段浮辞腹诽。

既然被识破，段浮辞索性不装了。

他往后一倒坐回床上，手肘往鱼尾上一撑，扬起下巴，冷笑。

“你江燃是上辈子做圣母投胎没给钱，孟婆汤喝的盗版，这辈子还当教导主任？”他语速飞快，字字带刺。

江燃被这串没听过的毒骂砸得一愣：“什……什么？”

段浮辞毫不留情：“你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清、清清的时候，想过他对父母的恐惧吗？明看出他害怕，还硬逼他道歉，我原以为你有原则，今天才知道，你不是有原则，是纯蠢。”

段浮辞勾起半边嘴角，低头，带着替友人的深深不值，冷嗤：“你明知他对父母的敏感，还逼他去道歉。江燃，你根本没考虑过他。”

等段浮辞再抬头，眼前已空空如也。他冷笑：“江家的种，果然跟他老子一样，没担当。”

江燃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抱着头盔，一脸错愕。

怎么被强制退出了？他还没问清楚！

身上传来不正常的燥热。

他抬头看了眼室内温度显示：26℃，正常。

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体感温度非但没降，反而一路攀升。

后颈腺体突突直跳时，江燃才意识到强制退出的原因。

他的易感期，提前了。

群星首页，江燃的直播间挂上新标题：易感期停播。

点进去，一张帅脸懒散靠着椅背，半眯着眼分辨弹幕，回复得有一搭没一搭。

【狗哥状态都这样了，实在不行下播？】

“那不行，一会儿管理员又该告家长了。”

江燃仄歪在座位里，易感期的低气压让他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管理员小哥哥，今天别私信哈，易感期，看到了也不会回。也别给我家长打电话，谢谢。”

【狗哥易感期好稳定啊，我家的易感期恨不得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