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轻笑了一声,行李箱抬起一扣,立在了墙角。她的包扔在上面。
第二天一早。
门被轻轻叩开。
温热湿润的触感贴在脸上。
白语哼唧了一声。
“醒醒,你航班要赶不及了。”
“怎么会,我闹铃都还没响?”白语睁不开眼睛。
林也正拿着毛巾一点点擦着她的脸。
她摸过手机一看。
六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呢。
林也擦完她的脸,拽着她的手臂把人从床上捞出来。
“走之前陪我吃顿早饭吧。”他说。
牙刷被塞到手里,人被塞进洗手间。
白语坐在马桶上刷牙时,人还在迷糊。
这个点,哪来的早饭?
然而等她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时,却看见餐桌上确实摆着两盘早饭。
还是两盘蛋炒饭。
白语眼睛都瞪大了。
她坐下来,盯着那粒粒分明的蛋炒饭,感觉嘴里像是灌了沙一样难以开口。
“哪来的饭?”
“我做的。”
白语震惊地望着他。
你做的……
哪来的米……
哪来的锅……
还有这盘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快尝一下,好吃么?”
白语觉得自己应该是还没睡醒,对方已经举着勺子,将饭递到她嘴边了。
“好吃吗?”他又问。
“额……还可以。”她实话实说。
她吃东西一向挑食,全天下做饭最对她胃口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白女士,一个是许晖。
林也朝天吹了声口哨,清脆又响亮。
又一勺递到面前,白语僵硬一瞬:“我自己来吧。”
她伸手要拿,却被对方躲开。
“有人伺候你,还费那大劲干嘛?”
就这样,喂到第四口的时候,白语怎么都不张嘴了。
因为这饭越吃越咸,尤其第三口,她嘎嘣一声响嚼碎的,绝对是一坨盐巴。
咸到发苦。
“怎么了,吃饱了?”
白语摇头,“没有喝的吗?”
林也这才想起来:“有!”
他转身朝厨房跑去,白语赶忙冲进洗手间把舌头涮了百十遍。
林也端着两杯液体从厨房中走出来。
“这又是什么?”
“豆浆啊,我一大早起来磨的。”
白语将信将疑喝了一口。
好,她要去赶飞机了,再不去怕不是今日就要交代在此地了。
“我饱了,我得走了。”
“那你在外注意安全,等回来提前跟我说。”
白语点着头去玄关处换鞋。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瞬。
“那个……”
林也眼睛亮了亮,扣住人,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要说什么?”
白语拎着行李箱。
“答应我,这双手,以后就只拿来弹吉他好吗?”
不顾身后人一脸黑线,白语拔腿就跑。
早班机,但是也很多人。
白语猜想可能是因为飞首都吧,那个地方,总是前赴后继着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人。
亦或是,遗失了梦想的人。
虽然身体疲倦,但是精神异常兴奋,白语怀疑很有可能是林也亲自下厨练出的“毒药”起了药效。
她掏出平板,新建了画布。
那个想要去天上参加星星们晚宴的小蘑菇,遇到了一只歌声优美的鸟儿。
后来,怎么样了呢?
也许小蘑菇对它说了自己的梦想,鸟儿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可以先替你去探一探。
鸟儿用力地飞啊,飞啊,一直到太阳出现,到天上的星星都消失,它也没能飞到星星身边。
鸟儿沮丧地回到了小蘑菇身边,对它说着抱歉。
小蘑菇说,我不需要你说抱歉,这本来也只是我想做的事情,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呀。
你喜欢听我歌唱吗?鸟儿问。
小蘑菇随风摇曳,喜欢,我喜欢你唱歌。
鸟儿说,那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你喜欢我唱歌,我就想一直唱给你听。
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小蘑菇抱歉地说,可是你的声音这么动听,不应该只唱给我听呀,而且总有一天,我要到天上去,参加星星们的晚宴,到那时,我就不能听你唱歌了。
鸟儿说,没关系,我会飞,你每长高一点,我就飞得高一点,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一直唱给你听。
她很喜欢这个结局。
她满意又有些疲惫地将平板收好,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里好像还泛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怪味。
他这双手,真的,以后只许弹吉他。
515房间。
“喂?”
“是我。”
“我知道。啊……这是第八年了吧,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怎么了哥哥,你是终于想开了吗?”
“见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