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林也捧着白语的脸,仔仔细细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醉鬼流氓。”
他再次重复。
白语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说谁流氓呢?”
对方却忽然乐呵起来,将她揽进怀里,双臂紧箍着她,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诶?那是林也吧?”
“林也是谁?”
人群中传来几声疑问。
林也俯身在白语耳边:“我们暴露了!快跑!”
说着,她被拽着手腕一路狂奔。
白语觉得她可能疯了。
她参加体测的时候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被酒精浸泡过的心脏此刻突然超负荷运作起来,白语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命归西天了。
奈何那索命的无常还牢牢套着她的手,勾魂一样拽着她向前。
灯影旁幽绿的树,身后炸天响的歌声,急促难抑的喘息,还有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这个盛夏的夜晚,她仿佛重新回到了这幅躯壳中。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不知名的树林中。
林也牵着她的手捂在自己胸口上。
“你听……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熠熠生辉。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他慢慢将她拉近,认真道:“你现在酒醒了吗?”
她想说她压根没有喝醉。不过是几瓶啤酒罢了。
可是此刻,面对他旋涡一般的眼神,她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语,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陪在我的身边,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主动吻我,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吧。
他好想听到她说是,好想看到她点头,好想让自己漂浮在真空中的心彻彻底底落在她掌心。
白语拂开他的胸膛。
“注意影响。”
“……某人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影响?”
那是……
她很想说自己喝多了。发酒疯。
但是不过几瓶啤酒而已。
她的心脏犹然跳动得厉害。
“怎么不说话?”
他随着她飘忽的视线,移动着,确保她的眼里始终有他。
“酒里有毒,我被毒哑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那背影,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林也愣了一瞬,笑着追上去。
“喂——”
白语跑得更快了。
“……”
他跑了好几步才抓到人。
白语还在挣扎。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是我主动的,行了吧,我主动,又精准无误地,把自己送到你这醉鬼嘴边,求着你吃,可以吗?”
天上的月亮可真亮啊。
亮到她都看不见星星了。
林也拥着她,也随她一起抬头。
他们静静站了好一会。
他忽然出声。
“我不想换到什么别的公司去,我喜欢现在这样,能写歌,能唱歌,有人听,有人知道我。就够了。”
林也等了一瞬,也没等到她的回应,抱着她左右晃了一下。
“说话啊,老板?”
白语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把唯一赚钱的员工赶走,全天下没有哪个老板会傻到这样做……”
*
工作室依旧。
她七月份入职,这个地方离她上班只有四站地铁,白语把东西都搬了过去,开启了社会生活。
唯一的小助理也不需要每天坐班,主要负责线上各类平台账号的运营与事务对接,化妆造型师都是有活动时才会联系,基本上也是长期合作的那一个团队。
这样的三室两厅,在这个地段,不算便宜。
白语在银行朝九晚五的工资刚好够付房租的,剩下两毛估计也就够她买个烟的钱。
最大的一间房拿来做录音室,一间侧卧清了所有的东西,只留下林也的乐器。
还有一小间朝北的房子,里头有一张单人床,白语最近就睡在那里。
客厅则是她画稿的地方。
其实过去三年,她在这里过夜的日子比在宿舍里多得多。
她搬了进来,林也竟然也背了个包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才住没几天,公司要求新员工去异地培训,时间是一个月,地点在北京。
林也穿着背心和家居裤,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弦。
白语正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直到她拿着笔记本电脑装进了公文包里,林也才倏然开口:“突然有种……你变成大人了的感觉。”
白语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老板要去为外快而奋斗了。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他没吭声。
等到她从房间里拿出证件回来时,就看到行李箱被拉到了沙发前,他双手托着脑袋,怀里放着她的挎包,正低头思量着。
“看什么呢?”
“我跟你一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在这里写歌,和在北京写歌,又没有区别。”
白语走到他面前,拉开包的拉链,把证件塞了进去。
“你跟我一起,也没用,我们统一住在基地,你进不去的。”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抬手拿起吉他,重重一扫弦。
“这不是正好,我走了,你就可以睡床了。”
“你不走我也可以睡床。”
他手指轻弹着调,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白语挑着眉:“是吗?”
两相对视,林也翻了个身,不再看她:“我不是输了,我这是君子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