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新员工不算特别多,属于技术组的更是屈指可数。
白语被分配在A班,和她同住一间房的是一位来自成都的一位女孩,叫乔戈里。
她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打扮看起来潮流异常,在他们这一群新员工中简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你知道乔戈里吗?”她凑到白语身边热切地问。
白语摇了摇头,问是哪几个字。
对方甩着辫子,笑容灿烂:“你知道世界第一峰吗?”
“珠穆朗玛。”她答道。
“那世界第二高峰呢?”
那不在她的常识范畴内。
白语正要开口回复,对方竖起大拇指神气地指向自己:“乔戈里。世界第二高峰,就是我。”
这一天,白语认识了一位奇妙的姑娘,也更新了一个新的知识点——
“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位于新疆塔什库尔干县和巴基斯坦的交界处,我爸妈当年就是在那里旅游认识的,我怀疑我爸见到我妈第一面就已经想好自己孩子以后叫啥名了!”
白语看着她滔滔不绝的样子,和着窗外炽热的阳光,以及小小的双人宿舍床,忽然萌生出了一种异样,她的脸仿佛幻化成了自己的模样,对着站在她对面的男孩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许,叫许晖。”
“xuhui?这两个字怎么写……”她趴在门口,透着防盗窗看着窗外的男孩。
“我……”
对面的男孩摇了摇头,他Q弹的脸颊肉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白语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玩的捏捏乐。
她没忍住伸出手上前轻拧了一把。
那男孩显然被吓了一跳,他整个人往后躲差点摔在台阶上,白语连忙拽了他一把。
白语冲到房间里拿了蜡笔和画纸出来,还从冰箱里掏出一大袋桑葚盛在果盘里,用小手捧着往外端。
而她腋下夹着的蜡笔和画纸,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喂——”她冲着门口大喊,“快来帮我接一下!”
那男孩闻声三两步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伴随着她的一声尖叫,那一盒彩色蜡笔猝然坠落。
男孩一个前扑,摔在了地上,手里正牢牢攥着那盒差点粉碎的蜡笔。
白语圆瞪着眼睛,把果盘放在一边,伸出小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你!”她把果盘往他面前一推,“我妈妈说不能让陌生人进来,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在外面陪你一起等她。”
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粉色手表,小大人一样:“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要回来了。”
男孩沉默不语,但是也没离开。
房门大敞着,夏日的穿堂风掠过两人的后颈,白语挤着他坐在门口。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她抓了一把桑葚递到他面前。
男孩捻走了一粒:“我爸爸说,‘晖’是太阳的意思。”
“哇!”白语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听起来好酷!”
男孩垂眼看到自己的胳膊上多出了一个紫色的手掌印,一向爱干净的他却并没有躲开。
“我妈妈说我本来叫雨崩的,因为我爸爸妈妈是在雨崩玩的时候认识,后来说‘崩’不好,只留了一个‘雨’字。”
“你可以叫我小语。”
白语没有同龄人,面前这个干净可爱的男孩子简直像个宝贝一样从天而降,她跟他分享了很多自己珍藏的宝物。
而且不论说什么,他那一双发光的眼睛总是专注地盯着她,接她的话,他甚至还愿意陪自己玩电视剧里缉拿大盗的故事。
白语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不想妈妈这么快回来,她不停看着表,最后连演故事的心情都没有了。
男孩沉默地站在一边,他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白语灵光一闪,她拿着了最喜欢的蓝色蜡笔,在纸上细致地画下了一只蝴蝶。
她画得很认真,蝴蝶的翅膀,蝴蝶的触须,蝴蝶的身体,最后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太阳,落款“Y”。
她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很喜欢你,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她郑重地把纸递到他手里。
男孩愣了一瞬,接了过去。
“你收了我的礼物,就是我的朋友啦。我们以后能经常一起玩吗?”
男孩低头看着那幅画,不吭声。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白语等得有些急,她刚要凑上去再问他,男孩突然跑走了。
留下唇角沾满紫色桑葚汁的白语愣在原地。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最喜欢的就是蝴蝶,尤其是蓝色的蝴蝶,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收集全天下所有的蓝色蝴蝶,可是后来他找啊找,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小时候收到的那张卡片上画着的蝴蝶——”
原来,竟然是你。
乔戈里在她眼前挥着手:“想什么呢?魂都丢了。”
白语回过神来朝她一笑:“你的名字很特别。”
对方很自来熟地揽着她的肩膀,一副好姐妹的样子:“你的名字也很特别啊,我第一次认识姓‘白’的人诶!”
培训格外无聊,然而比那老和尚念经还无法忍受的,是培训期间一律上交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