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晖不说话。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倾向吗?”
他气笑:“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白语点点头:“对。我知道。”
所以呢,那又能怎样,就能回到过去,不带脑子不带心地缠绵吗?
她忽然有点想念林也了。
或许,她享受的只是感情里的高位。
她一边推开着他,一边又深知对方完全不会放手。
她就用这样的方式来确认爱意的存在,至于她对他的感情,她需要他,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证明的吗?
白语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许晖这样单独相处了,她总是会想很多,她并不想去思考这些,她想做一个浑浑噩噩的人,过混混沌沌的生活。
那些锋利的,尖锐的,面目狰狞的,她为什么要看,为什么要让那些现实和真相戳痛她的心,逼她思考,逼她做抉择。
她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视线垂落在远方,看起来整个人格外疏离又淡漠。
许晖温声道:“我把你送到学校,晚会我就不去了。”
“好,谢谢哥哥。”
蓝宝石一样的天空,东坡的大草坪上,围坐着一大片人,他们手上头上戴着配发的星星灯,胖嘟嘟的像是黄澄澄的海星。
人群的正前方,搭着一个小型舞台,背景是一大块展板,上头写着“计算机学院毕业音乐会”,头顶是十几盏可控的灯光,两侧垂着巨大的音响。
主持人拿着话筒调声,偶尔发出尖锐刺耳的杂音。
现场的同学们三两围坐着,满是谈笑声,偶尔几位男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女生,被满草坪地追着打。
白语远远地站着,好像被那热闹的气氛感染,又似乎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观赏着别人的青春。
晚风微凉,轻轻扬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白语叹了口气。
手掌忽然被轻轻握住。
林也笑着朝她一抬下巴:“怎么不过去,里面难道有前男友?”
白语扫了他一眼,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仿佛已经完全把那份祈求的模样抛却,此时此刻,他站立在她身边,笑得天真无害又格外张扬。
“你放心,我心胸很宽阔的。”
林也拽起她,朝人群中奔去。
白语踉跄了两步,他也只是回头冲她笑。
两人挨着挤在了人群边缘。
舞台的左斜方。
有像是志愿者一样的同学递给他们两个星星灯和两罐啤酒。
那个星星灯配有手环和发卡。
林也拿着手里研究了一下,俯身别在了白语的头发上。
另外一个则戴在了手上。
“你们学校毕业晚会竟然还发酒?可太野了。”
主持人已经开始念着激昂人心的开场白。
白语单手打开啤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麦芽的香气顺着溢出的白色泡沫和空气中的酒味汇合。
她抬手灌了一大口,脸颊鼓得像仓鼠,分了好几次才咽下去。
林也举着啤酒罐的手停在空中。
他探脸过来,仔细看她脸上的神情。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仇怨?”
白语想说话,但是胃里全是气,她一开口,就是一个嗝。
林也顺着她的背,台上已经登台了第一位同学,拿着麦克风开始唱歌。
原来这音乐会是自发报名,想唱的人去中控那里找同学登记就行。
一首陈奕迅的《最佳损友》,听惯了林也的歌声,白语觉得自己耳朵被养得很刁。
她抬手把剩下的酒也一口闷了。
林也看她这架势,抚着她背的手也随之一僵。
“你不会是要借酒乱性吧?”
白语掌心一用力,那易拉罐瞬间变了形。
林也:“我错了,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一连听了好几首,白语扭头看林也,他倒是一脸的自在。
“你也去唱一首吧。”她说。
林也竖起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醉了吗?”
白语一巴掌拍开来,起身就要去给他报名。
只不过三瓶啤酒,还真给她喝得差点摔倒。
林也忙搀了她一把。
“你坐着,我去。”他转过头又问她,“想听我唱什么?”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
风将他的额发吹乱在一起,纠缠着,不肯放手。
白语看到他转身,看到他登上舞台,看到他站在聚光灯下,拿起话筒。
他的视线,他的脸,他的歌声和他绵绵的情意。
在场的人都听得屏住呼吸,月亮仿佛也被这情意打动,也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白语怔怔地听着。
“我明知道,那瓶水有问题,我还是递给了他。”
“我承认我嫉妒他,也承认我曾经错把这种嫉妒当成一种畸形的爱慕。”
“我想要他的爱,好像得到了他的爱,就能得到他所拥有的一切……”
……
台上的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来,白语看着他越走越近。
身边的同学自动嗅到八卦的味道,在一旁高呼。
他俯下身来,欢呼声越来越高,他的脸越靠越近,唇畔的酒窝中仿佛装满了醉人的酒,倒映着漫天星河。
“小孩,毕业快乐。”
——“等我站到我想要的位置上时,我已经分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了……”
白语朝他伸出双手,林也有些诧异地揽住她的腰身。
她的双手攀住他的脖颈,在一片狂欢声中,吻上了他的唇。
我呢……
我还分得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