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断断续续把事情交代后,蓝致华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你确定人没呼吸了吗?”
秦泰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四肢冰冷,喉间堵塞,“我....我也不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不满的指责,“你啊你啊!成天只会惹麻烦!”
城市的光影透过挡风玻璃在秦泰脸上迅速划过,他目光直视前方,身子却往中控屏幕上那个电话号码靠,“华哥,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我还要给公司拍电影呢,我要是被抓了,一切就完了。”
“慌什么!”蓝致华打断她。
电话那一头,男人深深抽了一口雪茄看着窗外,烟雾笼罩着他的背影。
“既然杭澈选择和我们作对,比起直接除去她,二桃杀三士,不是更有趣么?”
杭澈接到常佩琴电话时,手机直接重重砸在了地上,宋知见她反常上前询问才得知司鹤洁正在医院抢救的事。
两人来不及收拾,随便拿起外套跑出小区随便拦了一辆车,杭澈连帽子口罩都没来得及戴。
出租车司机觉得她面熟,一直透过后视镜看两人,杭澈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宋知抓着她的手,“一定会没事的。”
抢救室门口,常佩琴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她的同事正在里面竭尽全力地努力着。
宋知和杭澈一路奔跑,不时吸引了病人的注意和窃窃私语,但她们无暇于此。
走廊转折,二人冲了过来,刘阿姨一见她们立刻起身,宋知上前抓着刘阿姨的手急切询问道,“怎么回事?”
“我出去买菜,回来就看见老太太摔倒在地上。”刘阿姨内疚得眼眶都红了,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常佩琴躬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扶着额头,“不怪你刘阿姨,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一直不好。”
杭澈脸上挂着虚汗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宋知回头第一次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模样。
几人沉默着,每一次只要有一丁点动静,杭澈就会条件反射地冲过去。
“医生,里面的病人怎么样?”宋知上前替杭澈开口。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刘阿姨拜托着,“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我们会尽力的。”
一次次期望着,一次次失望着。
杭澈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最终,医生出来让家属做好最坏打算。
无能为力,回天乏术。
杭澈瞬间耳鸣,咬着唇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浑身颤抖却依然倔强地不愿意放肆哭出来。
司鹤洁被推到重症监护室,挺不挺得过就看今晚了,几人在病房守着,常佩琴坐在床边看着仪器一言不发。
空气中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杭澈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门边靠着门板,宋知陪在她身边。
夜里,司鹤洁突然回光返照,眼眸微微颤动,杭澈脚被钉在原地,不敢靠近。
刘阿姨去喊一声,杭澈移到门边靠着墙,常佩琴起身俯到司鹤洁脸庞,听见她在一直在喊一个的名字。
常佩琴双目赤红,回头冲杭澈哽咽开口,“清清,妈在叫你。”
杭澈腿有千斤重,不知道怎么移动到床边的,四肢不是自己的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巨大的痛楚麻痹了她的理智。
她紧紧抓着司鹤洁的手,几乎跪在床边,趴着贴近司鹤洁。
微弱的声音穿过氧气面罩,“清清......”
“老师,老师,我在,我是清清。”
“不要......”
“自苦啊。”
呼吸机曲线趋于平坦,不再有起伏。
我们到这个世界上,归根到底,都是要自己一个人的。
伴随着耳鸣,常佩琴扑了上去,“妈!”
杭澈起身完全失去了理智,语言系统也混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说什么,只是断断续续地哀求着,“老师!老师,老师.......”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演戏了,什么都不要了......”
“你打我,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错了,求你,求你不要走,求求你。”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
杭澈崩溃着卸了一口气,又极力压抑着,连哭都不敢。
她怕自己哭出来,司鹤洁就真的走了。
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医生冲进病房,宋知看见杭澈目光呆滞,神情憔悴,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像随时会碎掉的瓷人。
医生紧急做着检查,杭澈只是连连后退两步,终是眼前一黑,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