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霭霭，一片静谧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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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声低吟打破了洞府的寂静。杨戬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初醒的迷茫，旋即恢复清明。

一身沉重的铠甲已褪去，换上了柔软熨贴的睡袍。哪吒坐在榻边，紧握着他的手掌，目光一瞬不瞬地胶着在他脸上。

洞内岚光浮动，略有些刺眼。杨戬抬手遮了遮前额，声音带着初醒的虚弱：“我……睡了多久？”

“三天。整整三天。”哪吒忽然凑近了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衣袖滑落，露出左臂一道狰狞的刀痕，虽已结痂，却依旧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哪吒的指尖微微蜷缩，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伤疤的边缘，脸色沉了下来：“你替我试毒？”

杨戬想抽回手，却被哪吒攥得更紧。他看着哪吒眼中压抑的怒火与忧虑，轻轻叹了口气：“不如此，如何让那余元深信不疑，心甘情愿交出解药？”

“下次不准这样！”哪吒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杨戬却牵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戏谑的浅笑：“我好歹是姜丞相钦点的‘十万火急救应使’，岂有阵前退缩的道理？”

“十万火急救应使？”哪吒一怔，“姜师叔何时封你……”话未说完，旋即反应过来——东征前夕，杨戬曾特意叮嘱他战场凶险，务必小心。那时他少年意气，拍着胸脯傲然道：“我可是姜丞相钦点的正印先锋官，岂有阵前退缩的道理！” 原来……这家伙竟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杨戬！”哪吒登时恼羞成怒，攥紧拳头毫不客气砸向杨戬的肩窝，“你敢学我？！”

杨戬极其配合地痛呼一声，整个人顺势躺倒，双眉紧锁，轻轻吸气，仿佛那一拳牵动了伤势，令他痛楚难当，再无力起身。

哪吒登时慌了神，立刻俯身去探他的脉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杨戬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眸底哪有半分痛楚，分明是狡黠得逞的笑意。

他长臂一展，精准地揽住哪吒的腰身，用力一带。哪吒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半个身子便结结实实地栽倒在杨戬怀里。两人鼻尖相触，气息瞬间交融。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变得粘稠滚烫。哪吒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颜，看着他深邃眼瞳中清晰映出的自己。杨戬的喉结难以自抑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低沉：“哪吒……我来回奔波，还受了伤……”

哪吒的心猛地一跳，耳根如同火烧，他强撑着气势瞪向杨戬：“你……你又想骗我犒劳你？”只是那眼神，分明少了平日的锐利，添了七分慌乱三分羞赧。

杨戬唇角笑意更深，如同春水漾开涟漪，带着笃定的期待，轻声问道：“不知……先行将军肯不肯？”

哪吒的脸彻底红透了。他盯着杨戬看了半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用命令的口吻低声道：“闭眼。”

杨戬从善如流，闭上双眼。

哪吒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蜻蜓点水般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杨戬微凉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

杨戬的身体却微微一震，眸光瞬间变得迷离深邃，翻涌着比之前更浓烈、更滚烫的渴望。

“不够……”他低声呢喃，手臂收得更紧，将试图退开的那人牢牢锁在怀中，“哪吒，这不够……”

哪吒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放开！这是师父的洞府！你……”

“那又如何？”杨戬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哪吒，我这就去求你师父，向他禀明我的心意，求他老人家应允！”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哪吒的手腕，翻身坐起，就要带着他去找太乙真人。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传来一声清咳。太乙真人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最终落在杨戬身上。

“杨戬，”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威严无比，“你的伤，已无大碍了吧？”

杨戬拉着哪吒的手一僵，心中那份炽热瞬间被浇熄了大半。他收敛心神，恭敬作揖：“回禀师叔，弟子已无碍，全赖师伯再造之恩。”

“嗯。”太乙真人淡淡应了一声，拂尘轻摆，“既已无碍，还不速速下山，去辅佐你姜师叔？”

杨戬心中一紧，知道这是逐客令，急忙开口：“师伯，弟子……”

“还不走？”太乙真人语气微沉，将他未出口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杨戬明白，此刻绝非剖白心迹的时机。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深深一揖：“弟子……遵命。弟子这就下山。”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哪吒一眼，终是转身，决然离去。

“师父！我也去！”哪吒大急，抬脚就要跟上。

“站住！”太乙真人一声断喝，拂尘微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锁链，瞬间将哪吒钉在原地。他目光严厉地看向自己的徒弟：“你伤势初愈，根基未稳，强行催动法力，恐损道行根基！不准走！”

“师父！我真的好了！您看！”哪吒急得面颊通红，周身法力隐隐波动，试图证明。

“嗯？”太乙真人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那无形的威压让哪吒周身涌动的法力瞬间平息。

所有辩解都卡在喉咙里，哪吒只能怔怔望着杨戬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洞府入口的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