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吧。”
余漾的声音不带温度,“需要我重复?”
曾小叶站在原地,心脏难以遏制地剧烈跳动。
“你的金主男朋友呢?”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却泄露出细微的颤抖,“连这种场面都不敢来面对?”
余漾笑了,一个残忍而美丽笑容。
“现在做这行还能挑客人了?”
他一边打量着曾小叶,一边缓缓说道,“他给你的那笔钱,按一线城市市场价算……应该够睡你两百多次了吧?”
“看清楚!”
曾小叶猛地举起手机,屏幕中视频截图里,少年的粉蓝色连衣裙格外刺眼,“这些钱买的是你小时候——”
余漾突然坐直了身体。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曾小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机也险些从手里滑落。
“这么怕我?”
余漾歪了歪头,观察着他,眼底浮起一丝愉悦,“还以为你胆子多大。”
“我有什么好怕的!”
曾小叶瞪大了眼睛,“我早就……”
“早就豁出去了?早就不要命了?”
余漾轻声接过话头,突然起身,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他在曾小叶面前站定,“还是早就想好要跟我同归于尽了?”
他明明在笑着,眼神却令曾小叶由衷更感到胆寒。
只能匆匆避开他的眼神,咬牙切齿:“早就一无所有。”
“哦,是我高看你了。”
这么说着,余漾突然伸手。
曾小叶下意识闪躲,然而,那手却只是轻轻抚上他嘴角未散的淤青。
只听余漾柔声问道:“那你觉得……我拥有什么?”
中央空调的温度精确控制在22℃,这是酒店行业宣称的最宜人温度,但此刻,曾小叶的手心却被汗水浸湿。
“明明……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或者是因为他那冰冷得刺骨的指腹,或者是因为他那如俯瞰蝼蚁般的眼神。
曾小叶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浑身颤抖,终于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刻……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曾小叶大吼。
套房里,只能听见曾小叶急促的呼吸声,
面对这个问题,余漾愣了一瞬,随即表现得一丝吃惊,他佯装思考了一会儿,才轻笑道:“可能是我命好吧?”
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曾小叶面部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他终于意识到强烈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眼前这个人的精神世界,就像一片漆黑的深海。是海底三千米以下的死域,任何光靠近都会被吞噬殆尽,任何温度都会被同化成刺骨寒意,任何声音都会被碾碎成绝对寂静。
而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可笑仇恨,扔进去,压根泛不起一点涟漪。
“知道真正的区别吗?”
突然,方才还动作轻柔的手一把扼住他的喉咙。
“命运给的东西……”
随着余漾的手缓缓上移,曾小叶被迫仰起头,他张着嘴,感受着那只手的力道在逐渐加强,
“要这样死死攥住才行。”
他的呼吸几乎被剥夺,颈动脉在对方的指腹下疯狂搏动,就这么眼睁睁看余漾凑近他耳侧。
“看不顺眼?”
下一刻,耳边传来柔情如恋人般的低语,“那就憋着。”
终于,余漾松开手。
曾小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余漾后退了一步,冷冷俯视他脸上几近崩溃的表情。
“扣除这间房的房费吧,钱,今晚十二点前原路退回。”
余漾转身迈步朝门口走去,突然站住,回头对他戏谑一笑,“夫妻共同财产……懂吧?”
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幼兽般的呜咽:“哥哥……”
余漾疑惑地回头。
“那天……”
曾小叶的声音支离破碎,“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余漾的眉头猛地一皱:“什么?”
曾小叶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最终将视线落回了地面:“没什么……”
门终究被关上,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走廊暖光下,肖骋正倚在墙边。
余漾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径直走向电梯。
肖骋立即跟了上去,活像只垂着尾巴的大型犬,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
“你们死哪去了?!”
9点58分,厉奇揪着肖骋的衣领,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就地掩埋。
“就是他。”
余漾淡淡地开口,食指懒洋洋地点向肖骋的脸,“他非要在车上做。”
空气凝固了。
肖骋:“???”
“啊哈?”
厉奇的手指关节发出可怕的脆响,“你—他—妈还有时间搞车震?!”
一旁的程乐凡张大了嘴巴,耳朵瞬间红透。
“等等!不是——”
肖骋慌乱中瞥见余漾闪过一丝杀意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对!都是我的错!”
“要发情等庆功宴吧。”
周晋笑着从沙发起身,一把揪住肖骋的后衣领,像拎大型犬般把人往门口拖。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