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日，距离正式签约只剩下最后一天，除了余漾之外的三个人，中午过后就泡在了排练室，一直练到傍晚时分。

前台，老板娘翘着腿窝在椅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此时刚好播到于素秋的哭戏，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默默按了2倍速。

后面墙上，他们几个的签名被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排练室里最后一个鼓点重重落下。

鼓槌在厉奇指间转一个潇洒的弧线，他稳稳收住，评价道：“这歌可以，够格当新专辑A1了。”

程乐凡T恤后背已经湿透一片，他喘着气问：“余哥听过了吗？他怎么说？”

肖骋抬头回忆了一下，随即伸手揉着太阳穴，模仿余漾当时的语调说：“‘头有点疼’。”

“啊这……”

程乐凡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继续努力。”

“说正事。”

厉奇用鼓槌敲了敲军鼓边缘，“明天十点半我就得出发去机场，你们两个明天早点到，别给我整幺蛾子。”

程乐凡瞪大眼睛：“这么赶？？”

肖骋挑眉：“机票买好了？”

“嗯。”

厉奇活动着僵硬的肩膀，一脸不爽，“买晚了，只剩中间座位。”

程乐凡：“去法国要飞多久？”

“十一个小时。”

程乐凡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祝你好运。”

厉奇曲起手臂，故意展示绷紧的肱二头肌：“早知道不练这么壮了，中间位简直反人类。”

“显摆什么显摆！”

程乐凡不服气地撩起自己的T恤下摆，“跟我们没有似的！”

“切。”

厉奇嗤笑，“你们那叫白斩鸡。”

“阿骋！这能忍？！给他看看你的腹肌！”

肖骋正要说点俏皮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微信里多了一条好友申请——纯黑头像，ID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他眼神一沉，通过验证。

几乎是一瞬间，两张照片弹了出来：

第一张是正在布置的签约仪式现场，白色背景上是公司的黑色logo——POPULUS，在暖色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而他们乐队的logo在右侧，只拼好了Cir三个字母。

第二张是酒店木质房卡的特写，房号2308，旁边故意露出冈本的一个角。

。：【明天上午九点半，房间里等你噢。[爱心]】

肖骋盯着那个刺眼的粉色爱心，陷入了沉思。

厉奇用鼓槌戳他后背：“发什么呆？”

肖骋缓缓抬头，表情凝重：“今年……是马年对吧？”

厉奇莫名其妙：“对啊，不刚过完年？”

肖骋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蹲到墙角抱住头：“果然！我本命年！”

程乐凡乐了：“你们假洋鬼子也信这一套啊？”

“关键是过完年就诸事不顺！”

肖骋哀嚎着抓乱自己的头发，“先是被我爸关医院，然后被星海放鸽子，现在又……”

他突然噤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厉奇抱臂看了他半晌，提出一个相当真诚的建议：“那实在不行……你整几条红内裤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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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漾的视线落在对面男人的鼻梁上，他不确定对方之前是不是像现在这样，有那么点鹰钩鼻。

“恢复得不错。“

他评价道。

万启昊穿着普通白T恤，头发自然垂落，没戴眼镜。

这副模样走在街上，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曾经精致到头发丝的大少爷。

油腻感褪去后，倒显出几分人模人样的清爽。

诸境附近这家奶茶店是余漾随手挑的。

周末午后，店里挤满了十几岁的学生，此起彼伏的游戏音效和叫骂声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们坐在进门的位置。

“谢谢当初手下留情。”

万启昊笑了笑。

余漾咬住吸管。

劣质奶茶的糖精味在舌尖蔓延，让他突然想念起今早肖骋泡的那杯蜂蜜水。

“别误会。”

他松开吸管，“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爽。”

万启昊低头轻笑，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父亲留给你的信。”

余漾没动。

“两天前。”

万启昊补充，“他在看守所突发心梗。”

“我操！会不会配合啊！”

邻座少年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突然捶桌怒吼，“送尼玛人头呢！这水平怎么上的王者？！”

两秒后，响起短促尖锐的“Defeat！”

机械女声伴随着水晶爆裂的音效，让少年把手里的奶茶杯抓得几乎变了形。

余漾垂着视线，指尖在杯壁凝结的水珠上轻轻一抹，水珠沿着他划出的痕迹一分为二。

“便宜他了。”

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这次回来是为处理他的后事。”

万启昊轻声说，“我会带母亲去美国，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余漾：“嗯。”

旁边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格外刺耳，大概是游戏重新开始了，少年抓起手机再次投入战斗。

“听说你们要和帕博路斯签约了。”

万启昊突然说，“恭喜。”

余漾猛地蹙眉，脸上出现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紧张。”

万启昊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虽然没资格说这话……但看到你能够走出来，我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