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突然发力将肖骋推出门外,“该去创造历史了!”
休息室的门随着惯性重重撞上墙壁,一时间,门外的闪光灯如暴雨倾泻。
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双方在繁琐的文件上签字。
然后到了公司代表致辞。
周晋只说了三句话:
“帕博路斯签过5支传奇乐队,这会是第6支。”
他指了指一旁的香槟塔,咧嘴一笑,“让我们敬爵士乐的亡灵与新血!”
开香槟环节到来的时候,汪晓意刚好被保安拦在门外。
程乐凡冲过去拽住她的手腕,在最后一刻将她拉上舞台。
厉奇站在中央,痞笑着剧烈摇晃香槟瓶。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香槟色的酒液如烟花在空中绽放!
程乐凡跃起的瞬间,汪晓意下意识抓住厉奇的手臂。肖骋笑出标志性的酒窝,左手高高比着剪刀手,右手在身后紧紧握住余漾的手。而余漾微微侧首,目光穿过纷飞的金箔,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闪光灯将这一刻烙成永恒:
香槟泡沫里凝固的笑脸,暗地里纠缠的手指,以及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比契约更沉重的誓言。
-
“我真走了!”
厉奇抓起背包冲出大门时,时钟正好指向10:26。
没想到打车软件也有叫不到车的一天。
他在暴雨前的闷热中等了十分钟,才拦到一辆散发着烟味的出租车。
“机场,走高速。”
他焦躁地望着车窗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层越压越低。
忽然,一滴雨砸在玻璃上,在他眼前蜿蜒出一道扭曲的水痕。
紧接着——轰!
暴雨倾泻而下。
雨刷器疯狂摆动间,远处机场高速已化作一条红色的车灯长龙。
12:00整,他甩上车门,冲进航站楼。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暴雨拖成了漫长的煎熬。
他杀入大厅抬头望去,整个航班信息屏一片刺目的血红。
过安检时,金属探测门发出的嗡鸣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候机厅的景象更令人绝望——每个登机口都挤满了焦躁的旅客,行李箱横七竖八地堆成路障,婴儿哭喊声、手机铃声、旅客抱怨声此起彼伏。
A203登机口前闸机紧闭。
玻璃幕墙外,雨幕中隐约可见数架飞机静止不动。
地勤人员被旅客团团围住,解释声淹没在嘈杂的机场广播声里。
厉奇蹲在垃圾桶旁,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
14:15,登机广播终于响起。
机舱里,两个满身汗味的欧美大汉把他夹在中间,45分钟的等待中,他听到了87个“fuck”,和35句“son of the bitch”。
15:05,飞机轮胎碾过积水,引擎的轰鸣声震动鼓膜。
关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路痴音乐家的微信界面。
-
巴黎歌剧院后台个人休息室
此时距离独奏会开场还有不到一小时,门外不时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
凌逸唯换上了量身打造的那套黑色燕尾服,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那张精致而充满疏离感的脸,眼底那颗泪痣,却更生动了。
他坐在红丝绒沙发中央,解锁手机屏幕。
已经三天了。
那个每天准时发来“早安”的人,再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点开那台黑色机车的头像,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他那个“嗯”上。
是我冷淡过头了?
他生气了?
焦虑已经开始扰乱着他的心绪。
偏偏那句令人生厌的“你随时可以走”,还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凌逸唯闭了闭眼,压下那股陌生的烦躁感,转而点开朋友圈。
肖骋的九宫格照片赫然闯入视线。
他和程乐凡的逗比自拍、余漾漫不经心的侧脸、在灯光下闪耀的香槟塔、背景板上的logo。
正中央那张乐队合影,定格在厉奇打开香槟的那瞬间,他站在几人中间笑得肆意张扬。
而他的旁边,一个陌生女人,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侧,仿佛下意识地寻求保护,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凌逸唯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截图,点开肖骋的对话框,选择图像,编辑,圈出女人的脸,发送。
“谁?”
五分钟后,肖骋的语音回复弹出:“汪晓意学姐,跟你提过的那个键盘手。”
凌逸唯没再回复。
他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目光一寸寸扫过厉奇的笑脸、汪晓意亲昵的姿态……
最后又回到厉奇手臂上的那只手。
门外有人推着道具车快步经过,车轮在大理石地面哗哗作响,扰乱了他的心跳。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他生出一种想摧毁什么东西的冲动。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一分钟后,凌逸唯点开厉奇的头像,输入两个字:
【分手】
发送,拉黑,锁屏。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要斩断什么不该有的软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古董鎏金全身镜,确定自己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