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女人的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他已经冲出了门外。
他冲下楼梯,跑出单元门,经过保安亭,闯过红灯口,他没命地往前跑,跑得肺叶生疼。直到耳机从口袋里滑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他冲出几步又折返,几步之外的垃圾桶散发恶臭味,他借着路灯的光蹲在地上摸索,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玻璃渣。
凌晨五点的早点摊前,他在塑料凳上弓着背,捧豆浆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手机屏幕亮起,微博弹窗接连跳出:
【您的账号因违规已被封禁】
【您的账号因违规已被封禁】
【您的账号因......】
他一遍遍划掉通知,直到看到热搜榜上#Circulus-W签约 的词条,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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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宿醉的余漾被闹钟叫醒。
头痛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发涩。
他闭着眼缓了三秒,才伸手去摸床头的矿泉水瓶——空的。
啧。
他勉强撑起身子,当赤脚踩在地板上,初春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推开卧室门,萨克斯的声音流水般漫进来,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飘逸而缠绵。
余漾靠在门框上,看着窗边的肖骋。
那人垂着视线专心吹奏,肩膀随着旋律微微晃动,高音处已经能轻松吹上去了,到了最后的延长音,停在了第8秒。
肖骋转身看到他,一愣:“吵醒你了?”
“头有点疼。”余漾揉了揉太阳穴。
闻言,肖骋一脸大受打击:“……这么难听吗?”
“白痴。”
余漾转身往洗手间走。
肖骋跟过来,堵在门口看他刷牙。
余漾叼着牙刷,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干嘛?”
“等早安吻。”
肖骋笑得眼睛弯起来。
余漾没理他,低头吐掉泡沫,用漱口水漱口,弯腰洗脸时冷水拍在脸上,试图甩去宿醉带来的的不适。
他们始终没有交流,劲直从肖骋身边走过。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某人已经坐在餐桌边,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桌上摆着一杯蜂蜜水,一碟英式炒蛋配香肠,还有一片烤面包。
上面用番茄酱歪歪扭扭地写着“SORRY”,最后两个字母几乎要糊成了一团。
“什么丑东西?”
余漾坐下,嫌弃地用叉子戳了戳面包。
然后在肖骋的惨叫声中,面无表情地把面包翻过来,狠狠按进炒蛋里,确保那个“SORRY”彻底尸骨无存。
“我写了十分钟!”
肖骋差点没哭。
余漾没搭理他,把裹上金黄炒蛋的面包塞进嘴里,意外地不难吃。
他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以前睡到中午,起床直接收拾收拾回店里。
但现在,他赏脸喝了一口蜂蜜水,微微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让他宿醉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抬眼,发现肖骋正对着手机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爽。
直接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嗷!”
肖骋捂着小腿,抬头就对上余漾伸过来的手。
他乖乖递上手机。
屏幕上是骋漾超话页面,一条帖子被顶到最上面:
@骋漾今天官宣了吗:
“我在想象他们住在一起,余老师每天早上穿着围裙冷脸做早餐,想想都幸福!姓肖的!你到底何德何能!!”
热评第一:
@余老师的小狗:“请说清楚,围裙下面穿什么?”
余漾抬眼,凉飕飕地看向他。
肖骋浑身僵硬,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但余漾只是把手机丢回桌上,低头继续吃东西。
安静了几秒。
“你觉得呢?”余漾突然问。
肖骋嘴里塞满面包,茫然地眨眨眼。
余漾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个堪称妩媚的弧度,轻声问他:“我围裙下面……穿什么?”
“咳——!!”
肖骋差点被面包噎死,整个脸瞬间跟被烫熟了一样,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余漾若无其事地喝完那杯蜂蜜水,起身走了。
中午时分,路上车流略密集。
“余老师。”
肖骋握着方向盘,委屈巴巴,“别总欺负人啊,刚才你差点就失去我这个好宝宝。”
余漾的车昨天送去保养了,今天坐肖骋的特斯拉回诸境。
对于某人的抱怨,余漾目视前方,冷酷道:“是你自己满脑子脏东西。”
“那不是脏东西!”
肖骋辩解,“那是……”
“男人的梦想?”余漾挑眉。
“不!”
肖骋一脸陶醉,“那是男人心里最旖旎的幻想。”
“哦,还是脏东西。”
“不是!!!”
车子在诸境门口停下。
“今天还是等我来接你喔。”
他话音刚落,余漾解开安全带,伸手拽住他的衣服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肖骋瞪大眼睛。
恋人的睫毛近在咫尺,这个吻带了几分蜂蜜的香味。
“早安吻。”
余漾松开他,漫不经心地抚平他皱了的T恤面料,然后转身下车。
肖骋摸着嘴唇发呆,直到后车按喇叭才回过神。
他缓缓驶离路口,余光瞥见路边站着的人。
车窗降下,曾小叶笑眯眯地凑过来;“恭喜啊,听说你们后天要在帕博路斯酒店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