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沈彦不说话了,拇指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剧本边缘。
程乐凡突然凑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会变心吗?”
沈彦一愣,慢慢摇头。
“那不就结啦!我反正……”
他撞了撞沈彦肩膀,声音逐渐变小,“也不会那啥。”
沈彦还是没说话,垂眼盯着剧本封面上自己的名字。
“电影是在新西兰拍的对吧?!你马上就要冲出国际了啊!”
程乐凡突然抓住他的肩膀,讲到兴奋处,眼底有火光在悦动,“万一以后你是国际影帝,我是世界最强爵士乐队的吉他手,我们在顶峰相见呢?”
他蹲沙发上摆出剑客姿势,比划了起来:“决战紫禁之巅!!”
沈彦愣了两秒,突然笑了出声。
程乐凡推了他一把:“你笑屁啊!”
“咳,没笑。”
沈彦摸了摸鼻子,避开他的视线。
“男一号是不是看不起我?”
程乐凡再次跳起来,气势汹汹双手叉腰,像个巨人一样俯视他,“我马上就是签约艺人了,到时候粉丝肯定比你多,不信我们来比比,你敢不敢应战?”
沈彦越笑越夸张,笑得肩膀直抖。
“就问你敢不敢应战!不许笑……噗!”
结果程乐凡自己先破了功,倒沙发上狂笑出声。
两人一时之间笑作一团,整个沙发都在颤。
直到程乐凡突然哽住。
沈彦转过头看他,就看程乐凡瘪着嘴,眼角湿哒哒的,像个马上要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可怜又可爱。
沈彦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程乐凡被拽进一个结实的拥抱。
他眨了眨眼,隔着旧T恤的布料,听见沈彦的心跳声代替了所有未竟的话语。
“我们算过了,只要签了星海,第一年的收入应该够付一半的违约金。”
他闷在对方颈窝里,像在对自己说,声音又低又坚定,“沈彦,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绝对会。”
沈彦点了点头,默默收紧了手臂。
-
“可以了,放手。”
余漾额角青筋突突,肘关节已经准备攻击。
肖骋的求生本能及时启动,在挨揍前一秒松开了环抱的手臂。
余漾拎起外套时突然转身:“你今天……”
“我今天会乖乖在家。”
肖骋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哪也不去。”
余漾的视线在他肋骨位置停留了半秒,转身拧动门把。
“拜拜~”
肖骋笑眯眯挥手告别,“晚上要等我去接你喔!”
门关上,肖骋脸上的阳光也随之褪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走向客厅一侧的单人沙发,那上面放着他的萨克斯包。
“少爷。”陈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进展。”
肖骋用肩膀夹着电话,拉开萨克斯包的拉链。
“行动失败了。”
听筒里的声音顿了顿,“人现在在骨科医院。”
82ZUL的黄铜管身映出他骤然暗沉的瞳孔:“我知道了。”
“后面还需要我继续安排……”
“不用再派人了。”
收起手机,萨克斯管口抵在了唇边。
新创作的曲子第一次被他吹响,前调非常顺畅,中段转调时,肋骨处的钝痛让高音戛然而止。
他弯腰按住伤处,额发垂落遮住眼里翻涌的阴霾。
怎么什么都不顺呢?
他微微调整着呼吸。
滴滴——
门锁开启的声音让肖骋浑身一僵。
转过头,就看到去而复返的余漾站在门口。
“这么快就想我了?”他换上阳光的笑容。
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萨克斯,余漾淡淡地说:“你还是跟我去上班吧。”
“为什么?”
“调酒师今天请假了,给你找点活干。”
肖骋转身把萨克斯收回包里,语调轻快:“好啊,工资怎么算?”
“没有。”
余漾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给无所事事的人提供劳动机会,我这是在做好事。”
他在拉上拉链时低笑出声:“重生之我老婆是黑心资本家……”
“什么?”
马上改口:“人美心善好老板。”
余漾不再看他,掏出手机走到客厅坐下,十分冷酷:“滚去换衣服。”
“马上!”
等肖骋换上衬衫出来时,看到余漾还坐在那里,但是——
他周身的空气却像是凝结了。
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什么抽了去,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某一处。
而手臂则是无力地垂落,手中的屏幕中仍在播放着某个视频画面。
肖骋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抽走手机。
屏幕上的热搜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哪怕是模糊的马赛克,也遮不住那件刺眼的粉蓝色连衣裙。
变声期少年颤抖的嗓音穿透了十几年光阴:“小颜最喜欢爸爸了……长大后要做爸爸的新娘……”
视频里,那只戴着铂金戒指的手正缓缓抚过蕾丝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