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曾小叶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肖骋两日前的话犹在耳边。
“骗子。”
廉价商务酒店的走廊灯光昏黄,墙纸泛着经年累月的黄,曾小叶和前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刷卡上楼。
房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未散尽的烟味,混杂着廉价的香薰。
站在门内的男人体格健硕,肩宽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眼神冷冷地盯着他,侧身给他让出了路。
曾小叶走进去,目光扫过他习以为常的发黄床单,以及墙壁上可疑的污渍,最后落回男人身上。
“我没见过你。”
曾小叶舌尖抵着上颚,三年混迹灰色地带的经验让他神经绷紧。
这人肌肉结实却不过分膨胀,站姿笔直得像标尺,虎口有茧。
不像健身房的肌肉男,也不像普通打手,更像是……退伍军人?
男人没接话,径自点了支烟,打火机的声响在诡异的气氛中都让人心惊肉跳。
“去洗澡。”
他吐出一口烟,命令道。
曾小叶没动,低头解锁手机,开始打字:“不一起?”
“洗过了。”
男人弹了弹烟灰,催促道,“快点。”
果然不对劲。
寻常嫖客要么猴急地扒他衣服,要么涎着脸要共浴。
而这人甚至没正眼看他。
手机被刻意搁在枕边,曾小叶慢条斯理地脱衣服,进浴室前,用余光捕捉到男人看向他的手机。
浴室中水声响起,曾小叶却站在花洒旁纹丝未动。
三十秒后,他无声地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那个男人正拿着他的手机,拇指飞快地尝试密码。
“谁派你来的?”
浴室门猛地拉开,曾小叶赤着上身看着他。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快步走向他,铁钳般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掼在墙上。
“东西交出来。”
窒息感瞬间涌上,曾小叶抓住对方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他涨红着脸挤出声音:“是……肖骋?”
当虎口骤然收紧,气管不堪重负,曾小叶眼前发黑,终于意识到自己判断错误——这人不是来偷资料的。
是来灭口的。
如死神般的男人开口:“你不该找死。”
在濒临昏厥的瞬间,他突然咧开嘴角:“我……偏……要!”
滴——
门锁电子音突兀响起。
六七个纹身男闯进来的瞬间,曾小叶嘶声大喊:“强哥!他劫财还要灭口!”
名为强哥的胖子抄起烟灰缸砸来:“敢动老子的人?!”
男人确实能打,一个肘击就让最先扑来的混混下巴脱臼,可惜但当钢管砸中后脑勺,他终究还是单膝跪地。
曾小叶蜷在角落大口喘息,摸着自己差点被掐断的脖子,惊魂未定。
看着男人被按着头砸向地板,他突然低笑了出声。
-
凌晨三点,出租屋弥漫着各种□□的气味。
强哥躺成大字型,鼾声如雷,啤酒肚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曾小叶悄无声息地起身,摸黑戴上耳机。
他在《给我》的旋律中躺回床上,侧过身去,与鼾声仅隔一床薄被。
黑暗里,他看着手机屏幕中余漾在键盘上起伏的染血的手指,手指不自觉跟着动。
-
“我回来了!”
程乐凡飞速冲进家门,甩飞运动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在客厅中央大声宣布,“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沈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星海后悔了!现在决定要签我们!”
程乐凡手舞足蹈,“承诺每年不少于三十场商演,而且——”
“我也有个消息。”
沈彦截住他的话头。
程乐凡定住。
顺着沈彦的视线,他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餐桌。
餐桌上静静躺着的一份文件,他过去抓起来翻了两页,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封面——《冰川飞鸟》沈彦。
“男……男一号?!”
他欣喜若狂地抬头,“你接到新戏了?!”
沈彦的“嗯”字还没落地,程乐凡已经蹦上沙发,跳了起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沈彦伸手护着他:“有条件的。”
“刀山火海也得上啊!”
程乐凡突然砸下来坐到他旁边,一掌拍在他后背,“你终于不用演男三了!”
“半年内0商业活动。”
沈彦顿了顿,“全封闭训练,在新西兰。”
“啊?”
当程乐凡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肩膀垮了下来。
“《孤岛少年》制作人的新项目。”
沈彦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片酬够还一半的违约金。”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去啊。”
程乐凡把剧本塞他手里。
沈彦转头,看到他笑得格外坚定:“这是好事,傻子才不……”
“半年不能见面。”
沈彦打断他。
“哦。”
“也不能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