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一直从当天中午下到夜晚,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诸境的玻璃窗。
雨夜的诸境稍显冷清,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最后一位客人也撑伞离去了。
森西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一杯加了8成苏打水的威士忌,一张老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明晚记得看电视。”
余漾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记账,闻言抬眸:“怎么?”
“爷前几天上《摇滚不死》当踢馆嘉宾了!”
森西大声宣布以上消息,一张老脸得意洋洋。
余漾微微一笑:“恭喜你。”
“哎哟嘿!”
森西突然凑近,眯起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从英国回来心情不错啊?”
“嗯哼。”
余漾破天荒没有否认,随手合上笔记本。
森西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三句话都没甩脸子!完了,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我明天该不会就被行业封杀了吧?!”
余漾额角青筋若隐若现:“你是不是活腻……”
“我来了!”
猛地推开门的身影,像一束阳光突然闯进昏暗的livehouse。
肖骋用手拨了拨头发上的水珠,跟正在拖地的董悦打了声招呼。
走到吧台边看到森西时,立即堆起一脸狗腿的笑容:“新年好啊森爷!祝您新的一年老当益壮,人见人爱,千杯不倒!美女见了你别想跑!”
“哈哈哈!”
森西拍着吧台大笑,“这张嘴可以啊!难怪能把我家这个难搞的小子骗到手!”
肖骋弯腰抱起好奇靠近的三花猫,落座时朝余漾眨了眨眼:“我追老板靠的是一颗真心,对吧小三度?”
打量着肖骋灵活的动作,森西忍不住感叹:“年轻人就是恢复得快,那么重的伤,现在跟没事人似的。”
余漾没搭话,转身进了后厨。
小三度在肖骋怀里不安分地扭动,鼻尖在他袖口嗅了又嗅,终于认出这阔别已久的熟悉气味,在他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森西抿了口酒,突然压低声音:“你家老板为了你,把万启昊鼻梁骨都干骨折了。”
肖骋撸猫的手蓦地一顿。
他缓缓抬头,眼神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有手尾吗?”
“他敢有手尾吗?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
森西嗤笑,“早滚回美国治鼻子去了。”
肖骋垂眸,轻轻摩挲着小三度的耳朵,嘴角重新挂上笑,眼底却没有温度。
余漾从后厨走出来时,森西突然想起什么,问:“星海传媒的人找你们了吗?”
肖骋和余漾同时看向对方。
余漾一愣:“没有,怎么了?”
“听说他们公司现在反悔了,想把你们签回去,估计这两天有消息了,等着吧。”
这么说着,森西站起身,“我走了,你们明晚记得看电视。”
老头哼着歌扬长而去,余漾转过头和肖骋对视了一眼。
肖骋瞬间切换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抓起小三度的爪子朝余漾挥了挥:“要下班了吗?我的主人。”
余漾看着他的笑脸,淡淡说了句:“等会儿,催什么催。”
-
浴室的水声停了的时候,肖骋正窝在沙发上打电话。
他刚洗完澡,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短裤下的小腿肌肉线条分明。
“身高178,体重……130斤左右吧?”
肖骋歪着头,一边回忆一边对电话那头报数,“对,他腰很细,腿……很长。”
电话那头钟明珊的声音兴致勃勃,他抬眼看见余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半长的头发微潮。
“妈。”
肖骋的视线跟随余漾靠近的动作,喉结动了动,“我家老板不穿大logo的衣服,对,越低调越好。”
余漾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暖色灯光描摹着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轮廓,肖骋挑眉,目光从余雅微张的嘴唇滑向胸前半敞的衣襟。
余漾却在此时突然俯身。
手机差点滑落。
肖骋看着余漾像只优雅的猫,从他脚边缓缓爬近。
浴袍下摆随着动作分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腿。
“……什么?看上一件黄色夹克?非买不可?”
肖骋觉得口干舌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余漾的指尖正从他膝盖往上攀援,所过之处激起细小的战栗。
“他应该不会穿……”
指尖划过大腿里侧时他呼吸一滞,“那么艳的颜色……不适合他……”
此时的肖骋浑身绷紧,低头看着那双含着水光的狭长眼睛——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余漾的手已经游走到了最危险的地方,正仰头看他,唇边噙着得逞的笑,湿润的唇瓣缓缓靠近……
一根食指突然抵在他唇上。
余漾一怔。
只见肖骋摇了摇头,眼底全是温柔。
“好好好,你拿大一号的吧,我穿,我穿,放过他吧,我亲爱的妈妈。”
肖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又聊了一会儿,才终于挂断电话。
肖骋低头亲了亲余漾的发顶:“她现在高兴坏了,多个人形衣柜。”
余漾伏在他胸前,闻着跟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让阿姨别破费,我衣服够穿。”
“千万别阻止她,这是她的生活意义。”
肖骋手指在他后脖颈轻轻划着圈,压低声音故作惊恐,“购物狂很可怕的。”
余漾低笑了一声,此时的他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放松下来,柔软地蜷在恋人的怀抱里。
肖骋就这么抱着他躺了好一会儿,突然轻声说:“刚才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