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此时穿透伦敦上方的厚重云层,照亮了旁边冈纳斯伯里公园的草坪。
肖骋的视线被美景吸引了一瞬,又因为从眼前高速掠过的路牌,突然意识到什么:“卓哥,我们是要去……”
“机场。”男人言简意赅。
“啊?我没带护照!”
“放心吧。”
刘忧胸有成竹地晃了晃手机,“有人负责这个。”
与此同时。
医院里的陈助理看着保镖发来的照片,脸色凝重:“少爷上了宋总的车。”
“宋总?哪个宋总……”
肖定邦的眉头拧成结,突然瞳孔骤缩,“宋卓?!他凑什么热闹!!”
陈助理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以平稳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保持距离跟踪,注意自身安全,实时汇报坐标。”
保镖们紧盯前方那辆黑色幻影,耳机里“注意自身安全”的指令让他们面面相觑。
突然,后视镜里闪现数道黑影。
四台改装越野如巨兽般从两侧包抄而来,刺耳的刹车声刹那间撕裂伦敦郊外沉闷的空气。
M4公路与A4公路的交界处,那两辆黑色轿车被四辆改装越野团团围住。当保镖们看到对方降下车窗时露出的漆黑枪口,冷汗浸透了后背。
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幻影消失在前方转弯处。
希思罗机场T5航站楼前
“谢了!”
肖骋甩上车门,像只挣脱牢笼的年轻猎豹,一下就窜了出去。
刘忧望着那个飞奔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
然后,他倾身环住驾驶座男人的脖颈,笑得像只小狐狸:“宋总刚才好帅,我都快受不了了呢。”
宋卓偏头,捏住他下巴的力道恰到好处,眼底却浮现出危险的笑意:“你满意就好。”
“那么……下次见~”
刘忧的手伸向车门。
一声咔嗒。
中控锁死的声响让他瞬间变脸。
引擎轰鸣中,宋卓单手打满方向盘:“现在想跑?晚了。”
“宋卓你王八蛋!!”
刘忧的怒骂混着轮胎摩擦声响彻希思罗机场上空,“每!次!都!骗!我!!!”
黑色幻影一刻不停留,载着炸毛的金发美人汇入机场高速的滚滚车流。
机场巨大开阔的穹顶之下,肖骋漫无目的地穿行在熙来攘往的旅客之间。
他的呼吸还未恢复平缓,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确定有谁在等他。
直到一缕钢琴声穿透了喧嚣,钻进他的耳朵里。
《给我》的旋律将他一路牵引,来到中央大厅。
黑色三角钢琴前,穿白色西装的东方男子正垂眸演奏。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伏着,姿态优美。
周围行人匆匆,偶有驻足者也很快离去,但演奏者毫不在意,仿佛这场演奏只为某个特定的知音。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时,有人背对着钢琴在他身旁坐下。
“在等人?”对方这么说。
“嗯哼。”男子的指尖仍停在琴键上。
那人又问:“一个人弹琴……会无聊吗?”
男子看着琴键上自己的手指,说:“有点。”
对方叹气:“可惜我的萨克斯丢了。”
他回答:“无所谓。”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为什么?”
“‘哪怕断手断脚,只要心脏还能跳,就能创造音乐’。”
余漾也看了过去,撞进旁边那双被笑意浸满的眼睛,“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哇~”
肖骋笑出熟悉的酒窝,“记这么清楚?”
“所以。”
余漾看着他,一字一句,“要一起玩音乐吗?”
周围人来人往,这三秒的对视像被无限拉长。
“No!”
肖骋忽然凑近,“除非你——”
余漾吻了上去。
肖骋的笑声淹没在唇齿间,他闻到对方身上令他着迷的白檀香味,混合着机场咖啡厅飘来的香气。
周围行人的交谈声,行李箱的滚轮声,机场广播的提示音……统统远去,此时此刻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傻儿子——!”
钟明珊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站在二层平台,身后站着两个一米九以上的金发碧眼帅哥,人手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她手一扬,那把裸铜版的萨克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余漾条件反射地想接,却被肖骋扣住后颈猛地拉近。
唇齿交缠间,肖骋抬起手,精准地接住了那个属于他的乐器。
这个阔别已久的吻终于结束了。
看着肖骋那久违的臭屁模样,余漾忍不住说:“又被你装到了。”
“还有!”钟明珊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飞来的护照包在空中急速旋转,不偏不倚拍在肖骋的侧脸,发出一声闷响。
“噗——哈哈哈哈!”
余漾爆发出一阵大笑。
肖骋整个怔住。
透明的玻璃穹顶上,一架飞机恰好划破了云层,倾泻而下的阳光洒落在他们周围。
他的恋人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大笑,肆意张扬,仿佛所有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砸傻了?”
余漾用指节轻叩他额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估计是了。”
肖骋回过神来,晃了晃手里的护照包,突然凑到他耳边,“回去帮我做个全面检查?”
余漾竖起食指抵在他肩上,阻止他继续靠近:“我不是医生。”
“主要是……”
肖骋握住那根手指,将那只手缓缓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压低了声音,“我想在没人的地方——好好亲你。”
余漾的手掌之下,恋人心脏的跳动声那么久急促,那么有力,这是他们跨越艰难终于相见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