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病床上无聊躺着看天空的肖骋瞬间转过头。
“诶?!”
看清来人后,他像只见到主人的大型犬,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亲人啊——!”
凌逸唯灵巧地侧身避开,导致他直接撞进后面跟进来的肖定邦怀里。
肖定邦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臭小子别毛毛躁躁!”
“嗷!”
肖骋揉着脑袋,来不及喊疼,迫不及待地追问凌逸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余漾了吗?他还好吗?他——”
“不知道。”
凌逸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肖骋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小唯。”
肖定邦在一旁插话,“今天是年三十,晚上来家里吃饺子?特意包了你最爱的白菜牛肉馅。”
凌逸唯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抬手扶住了太阳穴,眉头紧蹙。
“怎么了?”肖定邦脸色骤变。
只见凌逸唯的身体开始摇晃,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然后,整个人慢慢向下滑去。
“小唯!!”
肖定邦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他,对着门外大喊,“快来人!叫医生!!”
保镖们破门而入,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医生!立刻叫医生!!”
肖定邦一边怒吼着,一边托住凌逸唯下滑的身体,手背上青筋暴起。
混乱中,有保镖把一位路过的医生拖了进来。
就在医生的听诊器即将触到胸口时,凌逸唯倏地睁开双眼。
病房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凌厉唯站了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衬衫。他淡定从容,搞得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是集体幻觉。
“……那臭小子人呢??”
肖定邦终于反应了过来。
此时的肖骋已经刷开了电梯门。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他亲表哥偷偷塞给他的门禁卡,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结果差点撞倒一位坐轮椅的老人。
“对不起!对不起!”
转身去扶时,又被自己的脚绊了个趔趄。
再回头,只看电梯里冲出两个黑衣保镖,他几乎连滚带爬冲向大门,然后刹在台阶上左右张望。
“这里!”
熟悉的嗓音让肖骋倏地转过头。
就看到厉奇跨坐在黑色机车上,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手中头盔扔了过来。
肖骋冲过去稳稳接住,在保镖追出来的瞬间跳上了后座。
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哈哈哈哈!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骋又惊又喜,在后座手忙脚乱地戴上头盔。
厉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当做回应。
“我们去哪?”风声呼啸中肖骋大声问道。
“带你回家!”厉奇的声音带着狠劲。
两辆黑色轿车在后方紧追不舍。
机车灵巧地穿梭在伦敦的街巷中,经过市政厅时,苏格兰风笛手的裙摆被气流掀起一角,那悠扬的旋律险些吹乱了节奏。
“你认得路吗?”
肖骋紧紧抓住后座扶手,满脸亢奋。
“这两天我演习了一百遍!”厉奇十分自信。
话音刚落,前方巷口骤然横插进一辆黑色轿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操!”
厉奇瞬间急刹车,轮胎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头离地几乎呈45度斜角。
车头落地后迅速调转方向,后视镜擦着墙壁迸出火星,肖骋头盔一下撞上他的后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
机车好不容易回正,前方又有引擎声咆哮着逼近。
两辆黑色轿车从岔路包抄而来,车灯刺破晨雾,后座的黑衣人探出车窗大喊:“少爷——!”
“我叫你们‘少爷’!”
摸着隐隐作痛的肋骨,肖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放我走吧!”
黑衣人还想说什么,厉奇油门已经拧到底,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入一条仅能容下单人通过的窄巷。
两侧砖墙几乎擦着手肘飞掠而过,垃圾桶被带倒,哐当巨响中,后方追击的车只能呆呆看着他们疾驰而去的背影,追不了一点。
“牛逼!”肖骋大笑。
厉奇没回头,头盔下的嘴角扬起:“早说了,我演习过一百遍。”
接下来的一路畅通无阻。
当机车驶过威斯敏斯特桥时,肖骋忍不住回头。
晨雾中的伦敦眼在渐然远去,他忽然问:“老板来了吗?”
“你猜。”
圣詹姆斯公园前的白鸽惊飞而起时,厉奇的机车在M4公路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厉奇冲前方扬了扬下巴。
肖骋茫然地摘下头盔,肾上腺素来不及消退,看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幻影。
副驾车窗突然探出个金灿灿的脑袋:“这边!”
肖骋眼睛一亮,冲过去二话不说钻进车里。
车门还没关稳,那辆幻影已经冲了出去。
等肖骋从后视镜里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差点咬到舌头:“卓哥??”
“嗯。”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意大利手工皮鞋将油门踩到底,强烈的推背感让肖骋不得不抓紧扶手。
“妈呀!卓哥给我当司机?!我何德何能?!”
“你的自我认知没错。”
副驾的刘忧转过头,抛了个媚眼,“当然是因为我的面子。”
后方追兵又至,两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咬了上来。
男人眉头微皱,沉声道:“脑袋转回来,坐好。”
话音刚落,黑色幻影在弯道处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