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他们演奏的,是肖骋的新作品《first》,这首改编后的曲子不再是他独奏时的少年心事,而是交织着钢琴、鼓点与电吉他的炽热告白。
整首歌像极了第一次心动:前调是试探的震颤,中段是辗转反侧的变奏,而高潮部分,萨克斯与钢琴交织出夏夜骤雨里的倾心一吻,戛然而止的尾音里,只剩少年的心坚定跳动的余韵。
表演太过震撼,连后台昏昏欲睡的选手们都站了起来。
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肖骋第一时间看向余漾。
汗水从下巴滴落在黑白琴键上,那个人始终没有把头抬起来。
在刚才第二段副歌转调时,余漾的左手和弦慢了四分之一拍。
“肖骋!”
评委点评环节,刘忧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身边御用萨克斯手这个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确实……”
另一位评委刚想开口,刘忧突然转向余漾,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B段第二小节,你犹豫了。”
他歪头一笑,“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我的耳朵很敏锐噢。”
万贤就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余漾的脸上,拇指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万老师的学生,实在不应该是这样的水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
刘忧顿了顿,如同一个残忍的审判者,“你根本不适合爵士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程乐凡和厉奇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得太毒了吧?
就连肖骋都罕见地皱了一下眉。
可余漾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刘忧在批评的是另一个人。
后台选手们议论纷纷:
“有必要这么犀利吗?”
“对啊,有这么严重吗?”
“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是不是剧本啊?”
最终成绩:观众票选第一,评委分几近垫底,综合排名第五。
选歌环节,他们只能挑别人剩下的一首平淡到乏味的流行歌。
“刘忧那混蛋绝对故意的!”
程乐凡一脚踢飞石子,石子直接弹在地锁上,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余漾看向不远处自己的车:“是我失误了。”
“无所谓。”
厉奇跨上机车,“歌再平,改炸就行了。”
程乐凡越想越气,推了肖骋一把:“你和刘忧到底什么仇?”
肖骋一脸无辜地摸了摸后颈:“他以前不这样啊。”
“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程乐凡竖起中指,“老套!”
中指还没放下,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后。车门滑开,车里的人伸手一拽,程乐凡就这么保持着竖中指的姿势,被拎上了车。
自动门关闭之前,沈彦对众人点了点头。
看着扬长而去的保姆车,肖骋转过头正要说几句俏皮话,余漾却直接朝自己的车走去:“有点累,我先走了。”
“我蹭你的车!”
跟厉奇摆了摆手,他几步追上余漾。
余漾仅仅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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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上,程乐凡盯着突然塞到手里的牛奶盒,草莓味,还是温的。
他猛地抬头,看沈彦的棒球帽檐在保姆车顶灯下投出一片阴影:“操!你不是说今天杀青……”
声音戛然而止,程乐凡不自然地看了看前排司机和助理的背影。
沈彦伸手按下按钮,挡板升起,于是,隔绝了外界环境的密闭空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杀青宴……”
程乐凡的视线落在真皮座椅中间的小桌板上高级的外卖盒里,低温慢煮牛肋排、西班牙烤虎虾、熟成金鲷、各种精致甜点……
他突然觉得喉头发紧:“你翘了米其林三星的杀青宴?”
沈彦摘掉帽子,露出为角色剃的光头,伸手拿过程乐凡手里的牛奶盒,插上吸管,重新递给他:“我只想和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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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车里,肖骋正手舞足蹈地比划:“小罗刚才知道自己得第一名,激动得蹲了下去,结果那条紧身皮裤当场裂到屁股缝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