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腿软的站不住脚,颤抖着不说话,咬牙承受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那只手。
他叹气道,“看来是没有了。”
伸手去解开束缚他的绳子,随后一把扯下了何希的眼罩,让他看清了这地方的样子。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在自己旁边有一个狭小的杂物间,一眼望去,灯已经坏掉了,连个窗户都没有,在密闭的空间里,门一关就会彻底陷入黑暗。
还没想明白江凌酌是什么意思,就被猛的推了一把。
本就虚弱的他脚步不稳,摔在地上,手磨破了皮,一阵火辣辣的疼,灰尘沾在皮肤上,看到几滴血滴在地上怔了一瞬,霎时反应过来。
他惊慌的大喊:“不要!”
没等他爬起来,满是铁锈的门就被从外面反锁上,狭小的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恐惧随之蔓延,呼吸都带着压抑。
他连滚带爬的过去,疯了似的拍门,
“江凌酌,江凌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江凌酌……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
这里隔音并不好,外面的人自然听到了他的哭声。
“做错了事总要有些惩罚,之前听李荣乐说你怕黑?刚好宋强他们发现了这个地方,你给我老实待着,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之后无论他怎么砸门哭喊,都没有再听到声音。
黑暗和寒意包裹着他,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不断上涌。
他已经哭的没了力气,虚弱的瘫倒在地上,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自己,无助的流着泪。
那些被虐打凌辱的记忆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无论是江凌酌,还是李荣乐,带给他的永远只有痛苦。
调笑的声音和满是欲望的触碰在大脑里挥之不去,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顿觉一阵恶心,剧烈的咳嗽几声,呕出血来。
“好疼……”
曾经那么乐观爱笑的人在这一瞬陷入了怀疑,活着是为了以各种痛苦的方式死去吗?
胃里翻江倒海的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住。
绝望中,他摸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用手去摸索了一下,发现是一块碎玻璃。
这次他毫不犹豫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呀涌出来,可他却不觉得害怕。
“小灼哥哥……”
他似乎看到一道光,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何希艰难的伸出手想去触碰,人影离他越来越近,终于显现出轮廓,最后整个暴露在他面前。
“哥哥……带我走……”
光影里的何灼满眼心疼的看着他,缓缓伸出手。
在黑暗中,血液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切都变的格外漫长。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也没觉得煎熬,他拿起玻璃,把伤口又割的深了一点,直到最后,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门开了。
恍惚中,他看到的是江凌酌惊慌失措的脸。
——
把何希关在里面的两个小时里,不安感充斥着江凌酌的全身。
起初他哭的那么凶,他都害怕何希会哭死过去,平心而论,他的确心软了,可一向作为上位者的他口是心非,他想要何希听话,也不愿意放下面子。
可在外面等待的两个小时里,只觉得无比煎熬。
听着何希渐渐没了声音,心里又急又烦,来来回回的踱步。
不断的低头查看时间,在手表上的指针再一次转动到整点的时候,终于打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里面的景象足以让他此生难忘,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何希,然后就是满地的血迹,那个瘦弱的身影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血泊,一动不动。
江凌酌呼吸停滞了一瞬,不可置信的迅速上前,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去抱住何希,指尖带着自己都未曾觉察的颤抖。
何希的脸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染了灰,再加上泪水和血水湿漉漉的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脆弱。
鲜血似是把他的眼睛也染红,“何希……”
没有任何回应,他不敢犹豫,抱上人疯了似的冲进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快!去最近的医院!”
恐慌充斥着他的神经,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明明把何希推进去的时候,想的也只是吓吓他。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毫无所觉的说出口,愣愣看着何希,不敢错开眼睛,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像是过年未曾接触过水源,“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他用医药箱紧急包扎了一下何希流血的手腕,帮他擦染了血污的脸,擦完试探着用手指轻轻触碰何希的脸,苍白而没有生机,身体也渐渐冷下来。
只一秒,他就把手收回来,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他。
“怎么这么冰……”
绷带被浸湿,血滴落在车厢里,他抓起何希的手想要捂住,却怎么都止不住。
随着何希血液的流逝,他的身体似乎也逐渐冷下来,感受到自己因为过度害怕冷下来的温度,对着自己冰凉的指尖哈气,热起来才敢去触碰何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