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凑近他,颤抖着问:“什么?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特么别死,小十还在等着你回去……我承认你那盒玉溪是我偷偷抽的,等回去我买一箱子给你……我包里的零食也是我偷吃的,等回去我都还给你,灼哥!我求求你活下去……”
何灼伤势过重,根本撑不到回去,事到如今他唇边还是带着笑的。
他轻笑一声,声音已经温柔:“我知道……没关系。”
刚刚那几个敌人被全部击杀,后方有医疗赶过来,但是他抓住了余池的手。
“照顾好,小十……他的……病,应该好了吧……”
即使每说一个字都在呕血,想到何希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他依旧是开心的。
整队出发前他给何希打过电话,可惜没能打通,想来是在上课吧。
现在恐怕没机会再打回去了,何希说要跳舞给他看,只可惜还没来得及看。
他的弟弟,跳舞的时候特别好看,当然,本来就很漂亮,即使他曾经看过无数次,也还是会被吸引。
自记事起,余池就没哭过了,哪怕第一次跟恐怖分子交手,看到那么多死人,真刀真枪的拼,被一枪击中腹部也没哭过。
可现在,这个硬汉在何灼面前哭的喘不过气,两人从小就认识,十几年的交情,看到这一幕他比任何人都心痛。
紧紧回握住何灼的手,“你特么说什么屁话!小十在等着你……我求求你再撑一会……”
然而,那只手逐渐没了力气,最终垂落下去,医疗兵迅速把何灼的遗体抬上担架转移到后方。
看着远去的昔日好友,他被留在原地,甚至没有悲痛的时间,战场上,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灼哥——”
他的嘶吼划破天际,往后再听不到任何回应。
由于身份特殊要保密,葬礼都没敢大办,骨灰先被安置在这边的墓园,何希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听到何灼牺牲这个消息的瞬间,仿佛失去了一切。
于是趁着夜色,偷偷在月亮下许愿,早晚有一天要带哥哥回家,然后埋葬在一起,还有就是希望可以回去再看看那颗老槐树,顺便和左修明告个别。
安置好何灼的骨灰后,他瞒着余池给医院那边打了电话,决定放弃治疗,尽管小李极力劝阻,也无济于事。
事情结束后,只有余池留了下来,这段时间两人情绪都不太好,他脸上平静无波,周身却溢出难掩的悲凉。
余池整理好情绪,想要带着他走出来,想尽各种办法逗他开心,可他也知道,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受的,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好兄弟已经牺牲的事实。
何希虽然是被何灼捡回去的,但两人的关系有多好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何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
深秋天黑的较早,太阳早早就沉了下去,这时候他就会出去做饭。
除了余池陪伴他的时候,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悄悄的,好像因为何灼的离开也被抽走了灵魂。
听着余池在外忙碌的声音,他迟钝的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床边的照片。
家里面到处都是何灼的痕迹,东西都是两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
他抚摸着照片上站在身边的那个人,突然仰起头盯着天花板,泪水还是失控般的落下来,在脸上蜿蜒成一条小溪。
哽咽出声:“我坚持了那么久,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擦干眼泪,在余池来叫他之前去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饭菜的香气飘进鼻腔,若是以前一定迫不及待的跑去偷吃,但现在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也可以说,在来这边之后,自从何灼走了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余池来叫他,他就呆愣的跟着坐到餐桌前,也不动筷子。
“吃点东西吧,两天了,你身体不好,这样会受不了的。”
见何希抿唇,就揉了揉他的头发,抬手夹起一片鳕鱼给他,又说:“你哥让我照顾好你……别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他眸光微动,那一瞬间清晰的看到了余池眼底的那抹心疼,这才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夹起面前那片鳕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正当要端起面前的蛋花汤时,清脆的响声从门外传来,余池放下筷子过去开门,好奇的盯着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女孩。
收起脸上的表情,好脾气的蹲下去询问:“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孟清含丝毫没有看到陌生人的怯懦,只是略微后退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我找何希哥哥,大哥哥,你是他的朋友吗?”
余池回头看了一眼,让开一条路。
“何希哥哥在里面吃饭,先进来吧。”
小女孩欢快的跑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餐桌前的何希,停顿在外面跟他遥遥对望。
接着用一根手指抵住下巴,疑惑道:“哥哥,你怎么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