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下次能不能和我们打电话啊,这小子老不告诉我们,你病怎么样了?”
刚想回答,他就听到了上课铃声,只好有些不舍的和那边再见,又打字跟左修明说了一声。
他回教室抓紧时间赶进度,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
介于昨天的事情,他一整天都过得有些瑞瑞不安,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在校门口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哥!”少年隔着大老远就朝何灼挥手,然后毫不犹豫的跑到他身边,看到他的一瞬间连胃疼都缓解了不少。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教学楼的墙上,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
何希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快,发亮的眼睛映出了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何灼的手靠近他的脸,他主动把脸贴过去蹭何灼的手,问:“哥,你怎么来啦?”
何灼摸了摸他,单手接过他的书包往前走,他的声音像是山间冷冽的清泉,却又带着无法言说的轻柔:“怕你迷路,来接你回家。”
几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远处悠闲的聊着天,他们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这边,其中一人接起电话对着手机那头说着什么。
何希亦步亦趋的跟着哥哥,眼睛始终黏在对方挺直的脊背上。
何灼直接开车带他去检查身体,当消毒水的气味在他鼻尖蔓延,何希才惊觉自己已经身处医院,下意识攥紧了何灼的衣角。
这次又是什么?
每一次检查结果揭晓前他都如坐针毡,何灼已经为他操心太多了。
他盯着走廊尽头闪烁的电子屏,无意识的握住了何灼的手,何灼的掌心附在他颤抖的手背上安慰,带着体温的触感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平静下来。
穿刺室的白墙泛着冷光,护士调试着输液泵,他很怕疼,每次输液用的针管要扎进他手背的血管时何灼都会往他嘴里塞一颗草莓味的糖果,然后捂住他的眼睛。
这次也不例外,冰凉的糖在他舌尖化开,刺痛感也减轻了几分,氟尿嘧啶的液体顺着软管进入血管,带来熟悉的灼烧感。
“今晚想吃什么?”
何灼接了杯热水喂给他,监护仪规律的跳动着,与急诊室的喧嚣交织在一起,共奏一首荒诞的乐曲。
“吃面吧……”何希放下水杯,笑着回答。
输完之后,主治医生手上拿着一打病例单进来。
“靶向药需要持续治疗,期间需要密切检测血象。”
何灼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好字,听着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病情还不到不能治的地步,我们医院有不少这方面的专家,积极配合治疗的话还是有几率好起来的。”
“谢谢。”何灼点头道谢,然后牵上何希的手离开医院。
何灼帮他煮了鸡蛋面,特意用龙须面,很好消化,不至于吃完胃疼。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玩的还开心吗?”
闷头吃饭的何希闻声抬起头来:“挺好的,就是有点不习惯这边的环境,哦对了,今天还给左修明他们打了电话,真羡慕他们能在榕树底下吹风。”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郁闷,这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
何灼的手揉着他柔软的头发,说:“没事,等你胃好了我们就回去,如果你实在想回去,我们可以抽个时间去看看。”
他端起碗轻轻吹气,慢慢的喝了口汤,热流进入胃里,短暂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感。
他拦住何灼要收拾碗筷的手,弯起眼睛在青年嘴角亲了一口,起身主动去把碗洗了。
“哥哥,谢谢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的何灼一头雾水,但还是去抱住了何希摸着背安抚。
今天学的内容都不算太难,他学习本来就好,跟上进度也只是早晚的事,他和前几天一样安静的坐在书桌前复习,何灼总是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除了时不时看手机回一下消息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水杯里的水被他喝完了,何灼起身又帮他倒了一杯,顺便把药拿过来。
“别写了,先把药吃了。”
何希连笔都没有放下,听话的把他手里的药咬进嘴里就着水喝下去,舌尖碾过手指染上湿意,何灼毫不在意的蹭了下他的鼻尖。
轻声说:“别闹。”
每次吃完药他都犯困,强忍着写完最后一道题捂着小腹躺到床上。
何灼的手轻抚着他的肚子,帮他缓解,手掌透过丝质睡衣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舒服的眯起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深眠。
何灼在他额头补了一个晚安吻,这才起身去接起那个白天接过的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回想起电话里的内容,神色淡然的拿出一根烟,只是咬在嘴里没有点燃,自从收养何希以后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只是最近事情多得他有些烦躁。
不过这些跟何希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他知道自己收养的弟弟对自己的感情变了质,却默许了这样的事情存在,他自嘲的笑了一声。
“何灼啊何灼……怎么能欺负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