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不明所以，只是老实回答道：“我记得世渊前不久还提到过，说是霜寒九天本有两把镇派神剑，还有一些其他的镇派宝贝。可在那两把神剑被门派弟子带走，不知所踪后，霜寒九天又遭了些变故，于是逐渐只剩了一些资质平庸的寻常弟子。加之其门派百年间再无显赫声望，便逐渐没落了。”

他诚心说道：“不过这也只是江湖上流传的说辞，具体情形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更何况，就连霜寒九天开始没落之时，都已经是百年之前了，真假无从得辨。”

沈潜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盯着严春雨，以防他突然变卦，做出什么偷袭的事情来。

突然，眼前灵光一闪，沈潜想起苍济提到过的另一件事。

“哎？霜寒九天所在的地方，也叫赋烽山！”

他瞪大眼睛，望向李拾虞和星柔，“不会就是这座赋烽山吧？”

见李拾虞点了下头，沈潜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进去看看。”李拾虞稳住身形，一步步朝大殿走去。

星柔牵住严春雨，不让他独自一人留在山崖边。

不知前路会发生什么，沈潜绕过那两个睁着眼睛假笑的竹扎纸人，急匆匆跟上李拾虞的脚步。

果然，大殿正门之上的牌匾上刻着“霜寒九天”四个大字。

只是……

这牌匾很旧，刻痕却很新。

跨过门槛，李拾虞的目光扫过殿内种种，不免红了眼眶。

星柔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是看李拾虞状态不佳，便没有问出口。

越往里面走，那些怪异的纸人越多。

若说这一路上的纸人明显有些年头，是被舍弃的，那这大殿里的便是新扎的，是被珍藏的。

而且他们还都穿着干净齐整的衣裳，一个个有模有样的，长得还都不一样。

只是颇有些奇怪的是，殿内这些纸人都是用竹条扎的，并不像白玉牌坊下的那个，是纸人真人各一半。

众人穿过大殿，来到殿后空地。

没人注意到，在她们踏出大殿的时候，那些纸人转了下脑袋，齐齐望向她们立于殿外的身影。

严春雨攥紧星柔的手，不敢放开半分。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那个抓了他们的怪女人说的话会不会算数，但是他无比相信，身边这些姐姐哥哥绝对不会害他们。

他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到他和乐乐被关的地方。

“嘻嘻~”

四周猝然传来一声嬉笑。

李拾虞站着不动，额前灵符仍结实贴着。

她仔细听那声音来处，心底升起一阵无言愤怒。

有人霸占了霜寒九天，还以此作恶！

过往恩怨另行清算，她绝不允许有人在此处胡作非为！

“嘻嘻~”

那笑声再度传来，在庭院中回荡。

沈潜被笑得浑身发毛，他已完全冷静不了，只管挥着银白蛇矛，劈砍周身看不见的怪笑。

“什么东西嘻嘻哈哈的？藏在暗处装神弄鬼！你娘跟你爹没教过你要讲礼貌吗？是不是没上过学啊？夫子也没教过吗？有本事现出真身，来跟小爷单挑啊！”

若看得见自己的敌人，还算是能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可现在，沈潜甚至想责怪对手不够坦荡。

原以为这不痛不痒的“激将”并不管用，星柔还低声念叨道：“说人家娘爹做什么？要是管用的话，她就不会做这些事情了，只要人人都骂上两句……”

话音未落，庭院对面的屋子忽地打开所有房门，自暗处吹来一阵极寒阴风。

天上阴云笼罩，翻滚着聚拢到庭院之上，遮挡住温暖的阳光。

紧接着，方才大殿里的纸人们一齐出动，前赴后继地挤了出来，分别扑向李拾虞几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星柔和沈潜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严春雨已经放开嗓门，在嗷嗷大哭了。

慌乱混沌中，沈潜挥动银白蛇矛，划破了其中一个纸人的面皮。

谁知那纸做的面皮之下，竟流淌出了腥臭的殷红血液。

生怕纸人流出的腥臭血液带有不明毒素，星柔没有直接戳破他们，而是用剑身拍打，配合绸缎拉扯。

见严春雨那个小屁孩儿已经哭嚎着被纸人们蚂蚁搬家般高抬运走，李拾虞却仍没有应对的动作，沈潜更加着了急，用力踹出一脚，将眼前碍事惹眼的纸人踢出数丈远。

“李拾虞！”他咬牙喊道，“有招没招啊？”

李拾虞双手放在腹前，直挺挺地躺着，任由纸人们把她抬起，举过头顶。

“无妨，无妨。”在星柔的嫌弃和沈潜的焦躁中，李拾虞平淡且温声地说道，“不如看看，他们要带咱们去何处。”

听到李拾虞如此说，星柔便不再拍打，收起剑，学李拾虞的样子将剑抱在身前，放任纸人们将她抬起来。

另一边，沈潜眉头紧锁，几番思索后，还是选择相信李拾虞。

他强忍住反击的冲动，一咬牙，一闭眼，放弃了抵抗。

于是纸人们蹦蹦跳跳，将新捉来的“俘虏”开开心心地举过庭院，直往房门大开的黑暗中堂快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