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喜欢这种你不喜欢我,却又干不掉的样子。
“吁。”季榕朝她轻声吹了声口哨。
晏晓应声抬头,一脸嫌弃。
季榕逗她:“叫嫂子。”
晏晓一个箭步从沙发上跳起,气急败坏地指着她大声质问:“你有病吧?”
游戏里传来gameover的背景音,季榕笑得露出犬齿。
果不其然,晏随黑着脸从厨房走出来,指着晏晓冷声警告:“你若再这样没有礼貌,明天就回老家去。”
山上的老房子对于季榕来说是世外桃源,对于晏晓却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
晏晓被这威胁吓得脸色惨白,眼中噙满眼泪,却紧咬嘴唇,想哭又不敢。
她是家里人最疼爱的宝贝,虽然任性,却并没真正的坏心思。
晏随终于心软。他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搭在餐厅的椅背上,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走,我们出去散散步。”
她才不要跟她一起去!但晏晓今天已经气了哥哥两次,若再有第三次,后果是什么她不敢赌。
晏晓噘着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气呼呼走到门边换上运动鞋,推开门走出去后,“砰”的一声又大力推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吓了季榕一跳,晏随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对不起。”晏随满心愧疚。他知道季榕向来高傲,不论是在哪儿,都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没关系。”季榕搂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均匀有力地跳动着,“只是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们会这样纵容她?”
她觉察到了,不论是晏爸爸、晏妈妈还是晏随,对她的宽容近乎于宠溺。
“晓晓她……”晏随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转了话题,“走吧,不要让她等太久,我们也下楼去。”
·
比起海阳,滇南的夜晚要凉爽些。云水镇依山傍水,太平洋上的风爬过山脊便柔和下来,又植被茂密,宛若世外桃源。
晏晓双手搭插兜,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寂静的夜晚时不时传来石头“噼噼啪啪”滚落的声音,是她不停地在踢小石子。
季榕和晏随手牵手走在后面,风里弥漫着滇南浓郁复杂的混合花香。绿化带里随意的种着三角梅、木槿花、滴水观音……,在海阳,这些植物只会被精心呵护着植在花盆里,出现在花卉市场。滇南雨水充沛,气候宜人,是得上天眷顾的养老圣地。
季榕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晏随,等我们退休了,就来这里定居吧!”
晏随面对这样的请求一时怔冲,放缓了步子,迟疑地问:“你喜欢这里?”
“嗯。”季榕十分确定地点头,清亮的声音似夜莺啼鸣,“我喜欢这里。”
远处隐约传来广场舞劲爆的音乐声,抬眼灯火通明处人声攒动。
有人从远处慌慌张张跑近了,至路灯下才发现竟然认识。
“妈?”
晏妈妈脚步倏然止住,抬头看到是离他们之后松了一口气,脸上焦急的神情稍见缓和,“走,跟我过去!你爸爸把脚扭伤了。”
晏随神色一紧:“你跟晓晓先回家去,我过去看看。”声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视线。
晏妈妈脚步慢,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季榕心里担忧,也加紧脚步跟了上去。与晏晓擦身而过时,她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季榕诧然转头,不明所以地望向晏晓。
晏晓背对路灯站在巨大的阴影里,像个邪恶的古曼童般裂开恶劣的微笑,眼睛却亮得刺眼:“你知道我哥哥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阳的精神病院吗?”
季榕不明所以地蹙眉。
晏晓得意地笑出声,不问自答:“他是演员,当然是为了演戏。”
不好的预感从胸口涌现,季榕直觉接下来的话会对她的人生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但鬼使神差地就是挪不动脚步。
心脏疯狂跳动着失了节奏,如坏掉的钟表般乱成麻线,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季榕手脚发冷:“你想告诉我什么?”
“《暗渊》,他在电影里饰演一个重度抑郁症的少年,可惜没有上映。”晏晓脸上露出胜利者的表情,一寸寸碾压着季榕的心理防线,“不然,你能亲自看看。”
季榕一直以为他是在做义工,或者生活所迫赚点钱。却没想到,自始至终,她不过只是他向上攀爬的道具而已。
季榕惨立在当场,如坠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