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出现如一场及时雨,将季榕、李季景和晏随三人拯救于水火。在展令文痛快答应承担损失之后,晏随推人和李季景摔相机的事情得以迅速解决。
他们上了车,径直回了郊区的别墅。
网友最爱看家长里短的老娘舅,更何况是当红明星的身世瓜。爆搜干掉服务器的事情近年来已鲜有发生,影帝+流量的组合宛如Buff叠Buff,一天内就□□崩了两次。
唐珊带着后援会下场试了试水,连点儿水花都没激起来,干脆摆烂了。
就这样,李季景和季榕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三夜。
【《我的爸爸是影帝》,梗好老,我喜欢。】
【我那身价二十亿的爸爸,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怪不得总感觉他们俩眉眼间几分相似,原来是DNA动的手脚。】
【妈妈是谁?代孕?野模?坐台?】
【盲猜一个,是富婆!】
……
他们赶回西郊别墅的当晚,程琳抓人的飞机降落在了海阳国际机场。来的人是她的特助Marissa,足见事态严重。
她甚至没有说话,李季景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真的不去瑞士?”他最后一次确认。
季榕摇头:“不去。”
“也好。”车停在别墅的门口,李季景把季榕搂进怀里,满心满眼都是愧疚,“宝贝,对不起。你妈妈当时就警告我不要来,但我没听她的。现在不但让你陷入了流言之中,还可能给你带来危险。”
程琳的身份是一颗永远处于危险边缘的炸弹,当公众的目光聚焦在“季榕妈妈”身上时,定时器开始倒数计时。
她的危险从不是“李季景的女儿”,而是“程琳的孩子”。
“谢谢你能来。”季榕紧紧地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只想多沾上一些属于他的气息,“比起安全而孤独的活着,我更喜欢危险却幸福的死去。”
“别说傻话。”李季景低声斥责她,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隐隐怒气,“再等一等,爸爸和妈妈一定让你安全、幸福地活着。”
安全、幸福、活着……
车行远去,季榕看着红色的车灯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裹紧了身上的披肩。这三个词看似普通,却永远无法同时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于她来说是再珍贵不过的东西。
“财富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她喃喃自问。
一家、三餐、四季,这些东西难道就不值一提?
她不知道。
·
网络流言甚嚣尘上,李季景的新电影出于票房考虑选择了延期上映。迫于压力,他高调宣布息影,移居澳洲。
季榕斜靠在沙发上刷着他的发布会视频,心中五味杂陈。妈妈的预见性不止在金融市场奏效,世界的运行似乎也在她的掌握之中。
舆论的风向就这么神奇地变了,关注点被迅速转移,讨论度逐渐降低,普罗大众似乎就这样轻易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但爸爸为他的一时冲动付出了代价——不仅远离故土,还要与妈妈长期分居。
展令文以生病为由为她推掉了所有工作,季榕乐得轻松,每天在花园里拈花惹草,消磨时间,不动脑子的工作有着独属于它的乐趣。
晏随请求导演调整了拍摄的顺序,尽力将自己的戏份提早拍完,不论多晚都要回家跟季榕说晚安。
他们俩像一对戏里的男女主角,各怀心事,同床异梦。
从前,季榕总是喜欢挤进他的怀里入睡。而如今,两米宽的床上,他们一左一右,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睡着时的反应是诚实的,季榕又做了噩梦。她不安地翻了个身,忍不住嘤嘤抽泣。
晏随立刻睁开了眼,眼中睡意全无。
床头灯亮着,季榕在薄被中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皱,睫毛似羽翼忽闪着,挂着盈盈湿意。
她好像瘦了。晏随想。
她从前也是瘦的,令人艳羡的不易胖体质。但或许,只是心事重,饮食不规律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季榕的脸上,心疼逐渐由疑惑所取代——这样的季榕,令他隐隐透着一股熟悉。
季榕终于摆脱了她的梦境,长吁口气从绝望中抽离,幽幽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晏随放大的脸,他半撑着上身看她,手搭在她的身上安抚着,表情复杂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