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随可太需要这两天的时间了。
导演让他离开剧组,便可给对方制造出他处于绝境的假象。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旦对方露出马脚,龚超便可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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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在网上发酵,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圈内的朋友打电话来关心,只是多少是真担心多少是看热闹不得而知。
本应是个不眠夜,季榕却意外睡得很好。
“程导,您放心,我拿命给您作保,10点,最晚10点,季榕一定出现在拍摄现场!”
一大清早,鸟雀才见啼鸣,展令文已经全副武装,到了季榕的家门口。老天爷知道她这一天是怎么过的,被黑的明明不是她的艺人,她却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是记者,一会儿是剧组。
导演在电话里火冒三丈,劈头盖脸把她骂得像个孙子——展令文,我当时不想用季榕,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绝对不会因为恋爱耽误拍摄!一定严格执行导演的要求!不耍大牌,不撕番,不轧戏。怎么,说话不用负责任的是吗?
季榕在工作上向来听话,这还是第一次让她这么理亏,接电话的时候腰就没直起来过。
铃响了半天才开了门,展令文昂首阔步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的却是深陷丑闻风波的罪魁祸首——晏随。
这时候她是真的没办法给他一丝好脸。展令文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遭,嫌弃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季榕呢?”
晏随当然知道她气儿不顺,乖乖往旁边又让了两步,亲自倒了杯茶给她:“还在睡。”
“还!在!睡?!火星都撞地球了,她还能睡得着?!”展令文屁股刚沾上沙发,一下又跳起来,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进了卧室,不由分说就要掀被子。
晏随的手从旁边落下,稳而有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说:“展姐,我来。”
“你!……”展令文扭头正要发作,眼神正巧对上晏随的目光,那隐隐带着威视和警告的眼神冰冷且郑重,让她的心和手都不由一抖,底气瞬时没那么足了,“好,你来。”
“谢谢。”晏随收敛了气势,温和地笑着放开手,走到床边坐下,抓住季榕的手慢慢摩挲,压低上半身凑到她耳边,温柔地轻声说:“榕榕,醒一醒,要起床了。”
不知过了几声,展令文在旁边厌烦地打了个呵欠,季榕终于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索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哑声说:“晏随,早上好。”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腻腻歪歪,展令文抱臂冷哼。
咦?季榕歪头,从晏随的肩膀看过去:“展姐,你怎么在这儿?”
展令文抬步上前想要拉她,猛一看到床边的晏随又想到了他之前的眼神,讪讪在半途止步:“快起来吧,导演都催了一百遍了。我拿项上人头担保,今天10点前你一定全妆进组。化妆师在楼下等着。”
“好。”季榕爽快答应道。
悬疑剧只有一个多月的拍摄,耽误一天就会拖慢整个组的进度,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但当她坐在化妆镜前,无意间瞄见晏随眼下的青黑时,心陡然间又软了。
“展姐,”季榕拦住化妆师的手,面带恳求的侧转身体仰视着一旁的展令文说,“我想明天再回去。”
“你疯了吗?”语音刚落,展令文当场跳起来,脸色铁青地指着季榕说,“你知不知道这部剧是多难才给你谈下来?导演当时指明不要流量,我是拿前程作保才给你接下来。昨天你不告而别,导演已经生了很大的气,今天你又打算请假,剧组将面临多大的损失?多少演员又要因为你调整定了期的工作?!”
晏随对季榕的决定同样意外。他从沙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手按着她的肩膀笑着给她保证:“导演真的只是让我在家休息两天,后天晚上就回组了。”
“那我就陪你到明天。”季榕不知他话的真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故作轻松说,“明天我们一起回组。”
“季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工作?”展令文绝望扶额。头隐隐跳痛,她揉着太阳穴来回踱步,大脑在飞速旋转,思维却僵硬地一动不动。
“回去吧!”季榕在这里会拖住他的行动,也不方便他跟龚超沟通。晏随从局促不安的化妆师手里接过刷子,靠坐在化妆台上,弯腰凑近她的脸:“我帮你化,化好你就回去。”
“不。”季榕从晏随手里接过化妆刷,重重按回桌子上,态度罕见地坚决又强硬,“展总,我明天回去。”
“你!”展令文气得脸色涨红,小方捋着她的后背顺了半天气才把气喘匀,留下一句“不可理喻”,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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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一直是季榕的一言堂。但回组终究是没能拖到明天。
夕阳落下,早上扬长而去的展令文再次出现在了季榕家。经过一天的荼毒,她的脸上一团死气,嘴角生出大大的燎泡,怒火攻心,连嗓子都哑了。
展令文难得地这样郑重,看着季榕的眼神透着难以言说的失望:“季榕,我以经纪人的身份要求你,今晚必须回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