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榕内心愧疚地无以复加,却依旧坚持陪在晏随的身边。她亲自端了杯茶给展令文,难得这样做小伏低,小心翼翼地道歉:“展姐,对不起。”
却依旧是不肯回去的意思。
展令文默默叹了口气。她不明白季榕为什么这么执着,毕竟晏随从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精心细致的呵护。
展令文撑住额头,沮丧地闭着眼睛:“我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她喃喃低语一句,决定实话实说,“季榕,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天没有找你吗?当你在跟晏随情情爱爱、你侬我侬时,又是谁在为你负重前行?”
她从沙发上站起,踱步至窗边深吸了口气,接着说:“章少一早就赶去了横店。为了赶出你这两天的空档,他帮着剧组去谈场地的延期,去谈主演的档期。他为了你赔了多少笑脸?又花了多少钱?他本不用这样做小伏低。”
季榕没有想到竟然是章潮。她一时怔忡:“为什么要联系他?”
展令文溃丧地叹了口气:“季榕,我只是一个经纪人,我能有多大的能耐,让整个剧组为你推迟这一天?”
晏随默声陪在季榕身边,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生出了比丑闻出现时还要可怕的危机感。
从前,章潮对他并不构成威胁。一来季榕的心一直在他身上,二来章潮也一直是旁观者的身份,从未表现出任何的争抢。
可这次……
晏随不明白,章潮对待季榕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了。
季榕突然松了的坚持和眼中的不忍泄露了她态度的转变。之前想要她回组的晏随突然不愿她现在回去,可却知道她必定要离开。
“不如,我陪你回组?”晏随试探着问。
“对不起。”季榕抱歉地看他,“章潮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不能再让导演失望。”
“我自己回去。”季榕下定了决心,冲他保证,“你放心,你那边我会让蔷姐盯着,一定会没事儿的。”
·
季榕连夜开车回了横店。
抵达时时间已至晚上10点,恰如展令文向导演保证的,只是晚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展令文没有骗她,整个剧组因为她的缺席而停滞,唯有副导演带的两个小组还在忙碌着,拍的只是些配角、群演的戏份。
不敬业、找麻烦的演员在剧组是得不到尊重的,对于她的到来,工作人员略显冷淡。唯有一个CP粉的小场记胆子大,偷偷过来给她传递消息:“导演和演员都被章少请去酒店吃饭了。就最大最豪华的那家。”
小姑娘眼神贼溜溜地,观察着四周小声说:“你可要小心,导演生了很大的气,今天都要吃人啦!”
季榕做好了醉酒的准备,等她鼓起勇气到了酒店时,包间门打开,浓郁的白酒醇香伴着呛人的尼古丁味儿扑面而来。“要吃人”的导演和章潮正勾肩搭背、推杯换盏。
章潮坐在主位上,衬衫的袖子挽到臂肘处,酡红的酒气从脸上一路蔓延到脖子,陷进衣领深处。哪里看得出是那个平日里自视甚高、风度翩翩的小少爷?
他白酒过敏,平日里也就喝些红酒或者香槟。如今放眼铺满残羹冷炙的圆桌,上面歪歪斜斜放了四五个见了底的茅台空瓶,喝了多少可想而知。
章潮不常这样喝酒。或者说,能让他喝成这样的人和事不多。季榕心中顿时一阵酸涩,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愧疚和自责。
开门声将桌上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章潮一愣,随即抬手招她,态度亲昵:“榕榕,过来坐。”
他兀自站起身,走到季榕面前牵过她的手,把她按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导演,这次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季榕以最诚恳的态度给自己满了一杯白酒,站起来颔首压杯,正打算干了,章潮陡然伸手拦住,手指压住杯口接到了自己手里:“我替她喝。”
桌上响起起哄般的掌声,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嘲讽抑或同情的笑意。
季榕默默看着那酒水见底,看着那酒杯被倒扣在桌上,看着章潮呛咳着捂嘴偏过头去,心中酸涩难忍,眼底跟着湿润了。
“兄弟,她明明和晏随……你这又是何必?”连导演都替他感到不值,扼腕叹息。
章潮却浑不在意,手指抹掉嘴角溢出的酒水,高傲又嚣张地说:“我乐意!”
但是不是情深,别人或许不清楚,季榕又怎么会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