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小朱一愣:“晏哥,我们还在高速上,前面不远就到服务区了。”
“我让你停车!”晏随努力地控制着手上的颤抖,几乎咆哮着命令道。
小朱被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打开双闪,右打方向盘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别跟来。”车还没停稳,晏随一下拉开车门,疾步向前走了百十米。直到确定小朱真的听不见了,他才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家里。
高速上的风很大,呼啸着吹着路两旁的高压电线,犹如厉鬼嚎哭。电话接通,晏随刻意压低了声音,咬着后槽牙磨出的话如同行走在奈何间的鬼差,透着阴森的冷意:“他是不是出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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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太阳》在海阳郊区的影视基地开机。为了还原原著中的末日景象,剧组斥巨资在影视基地搭建了数万平废土风的实景。
废土+无限流题材新颖,在仙侠、古偶扎堆的影视剧市场中脱颖而出,同时吸引了众多原著粉和路人粉的关注。
开机当天,孙薇也开了直播。
孙薇的定位是美妆博主,边化妆边跟网友聊起了天:“晏随老师新剧开机了?我不知道,没听说,祝他拍摄顺利。”
评论区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挖着坑想让她往里跳:
【你一直说的前男友到底是不是晏随啊?】
【晏随是不是为了事业跟你分手的?】
【姐姐姐姐,你手里有没有他的大料啊?我想听大爆料!】
孙薇对这些引战的、挑事儿的、挖坑的留言并不理会,放下气垫拿起了眉笔:“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个事儿。”
“我有个前男友是做演员的。当时我们两个人在一个组里,我场记,他配角。那时候的开机仪式特别宏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相比之下,现在这些就很敷衍了。当时剧组还特地从五台山请了大师过来祈福,主演上了全装站在台上,下面全是受邀媒体,拍照的快门声跟炮仗似的。”
“剧组给当时在场的所有媒体和工作人员都发了红包。我们虽然都是小工作人员,也都得了一个。我记得很清楚,里面是200块钱。后来我们算了算,那天光现场发出去的红包就超10万。什么概念?我们俩在剧组待两个月加起来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羡慕死了。当时就想着,要是有一天变成大明星就好了。”
评论里的网友情真意切:【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孙薇瞥了眼屏幕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腮红刷,顾左右而言他,“当当当当,今天的妆化好了。好不好看?”
好事的网友把这一段录屏发到了网上,热度又炒起来:
【后来他终于成了大明星,身边却再没有了她的身影。是BE啊!】
【后来,他也可以站在舞台的正中心,因为他成了资源咖的男朋友。】
晏随被形容成了喜新厌旧、见钱眼开的人。
“孙薇疯了吧?一次次的蹭流量,有意思吗?”房车里,王蔷看着手机里的言论急得跳脚,“你说她缺钱吧,给她这么大一笔钱她不要;你若说她不缺钱吧,她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晏随的口袋里还装着导演发的开机红包,里面象征性的装着200块钱。多年过去,他终于站在了舞台的中央,即便只有200的红包也不再羡慕别人。
晏随的手无意识地划过红包的封面,心中五味杂陈:“可能她只是不想受嗟来之食吧!”
“嗟来之食?”王蔷气得敲着桌面,“整天在直播间里拿着那些过去钓网友就不算嗟来之食了?当婊子……”她自知失言,讪讪闭了嘴。
“随她去吧!”晏随翻了页手里的剧本,不打算再计较,“那时候穷,也没能给她留下点儿什么,就当补偿了。”
“你还真大方,但你考虑过季榕的感受吗?”王蔷气不过,更替季榕抱不平,“有个人整天舞到正主面前,搞得她跟小三似的……”
王蔷絮絮叨叨说着,晏随却没听进去,眉头蹙着,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另一侧八卦消息,也是关于他的——
【男顶流新剧开机,趁着热度,给大家八一八他的原生家庭。男顶流是土生土长的滇南人,这大家都是知道的。但他是少数民族这事儿很少有人知道吧?顶流还有一个小十来岁的妹妹,合法生育。但因为他们家一直是贫困家庭来的,孩子从小也受了不少苦。直到男顶流逐梦娱乐圈,家里的生活才有所好转。现在家里都搬到了城里居住,老房子空了,他妹也离开了滇南,据说在海阳求学。妹妹据说长得跟他不太像,但也很漂亮,少数民族嘛,虽然不是某个颜值天花板的民族,但也是很有特色的长相就是了。不知道到时候顶流会不会也把她带进娱乐圈发展,粉丝们探班的时候可以期待一下偶遇。】
这则八卦被淹没在恋情、前女友的热度之下,虽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却让晏随不得不关注。滇南、家庭、妹妹,这三个词几乎是他的禁忌,这些年来就连他自己也少有触碰,而这爆料人却处处踩雷,一个都没落下。
可以肯定的一点:这人不在海阳的娱乐圈里。晏晓曾在《戏精》时偷偷去现场探过班,这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但他提都没提。
另一个连盐酸都不愿承认的猜测:这人现在在滇南。否则这么详细的家庭信息,不在当地是根本打听不出来的。
晏随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仍在聚精会神研究剧本,实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