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随独自回了海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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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榕离开离岛不久，关于网络传言的澄清声明就经由工作室发到了网上，随后，导演亲自出来作证，将晏随抢资源的热搜压了下去。

季榕的办法起效了，只是，起效了一半。

孙薇拒绝了王蔷高额的封口费，并于当晚开通了直播账号。她本来就生得漂亮，再加上热搜的热度加持，当晚就冲进了直播排行榜前三。

孙薇聪明得很，句句不提晏随的名字，却时时离不开他。每当热度稍有下降，她便以“他”为主语提两句过往，既保持了热度，又不至于被律师函警告。

晏随猜到她大约是真的缺钱，也终于认可了季榕那句“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对“前女友”的热搜并不怎么在意，却对滇南往事的曝光忧心忡忡。这件事知道内幕的人不多，主动爆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若说这件事里谁对他恨之入骨，恐怕就只有当年的少年。而据他所知，这人已全家迁回了滇南，现在从事咖啡豆生意。

查他的人在滇南，或是去了滇南。

这个认知令晏随没来由的恐慌。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沙发旁边的台灯亮着，散发出昏黄的光。边几上放着一只白瓷烟灰缸，此刻里面已经堆满了烟蒂。它从未在这个家中出现过，却一直存在着。

季榕不在，晏随难得的放肆，客厅里烟熏雾绕，都是尼古丁刺鼻的味道。

晏随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把指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手机打开在通讯录的页面，他的手指在“龚超”的名字上来来回回数次，终于是按下了拨出键。

等待接听的时间不长，几乎是下一秒，那边便接听了：“小晏，你找我什么事儿？”龚超的声音偷偷摸摸的，显然是在工作。

晏随再次犹豫：“没事儿，好长时间没见了，想跟你聚聚。”

龚超马上猜出个大概：“热搜的事儿吧？等我手上的活儿结束了，我帮你去查查究竟是谁在动手脚。”

“不用了，超哥。”晏随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过两天大约就安静了。”

“嗨，顺带手的事儿。你等我消息。”龚超不等他拒绝，“啪嗒”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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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季榕从香江返回了海阳，《十个太阳》也进入了围读阶段。

又两天，结束围读回家的路上，晏随接到了龚超的电话。

“弟弟，你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这次的事儿不好查，不然你找季榕想想办法吧！”

龚超的话带着一种受了挫的颓丧语气，隐约听着还十分的有气无力。

脑海中突然一阵轰鸣，心脏跳得失了节奏。晏随来不及顾他，语气急迫地质问：“你查到了什么？”

“不好查，阻力很大，我都怀疑被人跟踪了。”龚超明听出晏随的反常，继续絮絮叨叨说着，“滇南这个地方还真是邪性，怪不得……”

晏随却没耐心听下去，厉声问：“我问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龚超明显被他吼得一愣，半晌反应过来，气回：“我什么都没查到！刚到滇南不久就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什么都没查到。

冷汗顺着耳根滑进了脖子，晏随陡然松了口气。五感逐渐恢复，他后知后觉，又恢复了从前温和的模样：“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去滇南接你？”

“骨头稍微有点儿错位，约莫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龚超没跟他计较，似忘了刚才那一茬，继续说，“这事儿太巧了，看着不像是意外。你这是招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我也不清楚。”晏随对这结果也感到十分疑惑，“谢谢你超哥，别查了，我自己想办法。”

晏随挂了电话，靠在汽车靠背上闭目养神，脑子却在飞速旋转，一刻也停不下来。

能把手伸入滇南的人想必手眼通天，他签约季榕后倒是跟着见了不少，但基本都是一面之缘。真跟他有恩怨且有这个实力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亚文的张总？应该不会。他虽然贪婪、吝啬、好色、狂妄，却尚有一丝难能可贵的人性，否则他也不可能会在亚文蹉跎十数年。更何况，他本就知晓内情。

汪伶伶？应该也不会。汪伶伶钻营、功利、谄媚，却永远知道怎么做才会利益最大化。她可能又傍上了大佬，但却绝不会把到手的资源用在报复他身上。

会不会是章潮？晏随心中不确定了。虽然按照常理来说，章潮即便要收拾他，也不会选在程琳受伤的时候。

那么到底会是谁呢？

晏随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皆是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