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斯走出治安部,拐过街角,撞上迎面走来的莫达伊,舒出一口气。
“怎么样?”莫达伊看到布利斯全须全尾地走出来,神情稍缓,但脸色仍不是很好看。
“停职。”布利斯用安抚的口吻说,“不是什么大事。对了,尸体......”
“我没偷出来。”莫达伊一脸严峻,沉声道,“我根本没找到尸体。”
布利斯惊愕地看着他。
当时传来尸体丢失的消息,布利斯并不惊讶,这是他和莫达伊商量好的计谋。然而,莫达伊说他没有把尸体偷走,那么......
“他们把尸体销毁了。”
“为什么?”莫达伊和布利斯并肩走向家的方向,皱眉看向他,“这对他们没有好处。”
“拖达林下场。”布利斯和霍纳斯虽然在是否为亲兄弟这方面存疑,但两人在阴险狡诈上思维近乎共通,布利斯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达林对我的态度很微妙,他对我的为难和打压比起想将我彻底踩下去,更倾向于逼我转换立场,这也符合卡瓦坎蒂公爵的想法。所以,达林不会在明面上刻意针对我。但,这绝对不是霍纳斯想要的。”
霍纳斯刻意设计布利斯,达林喜闻乐见。他只想当个斗兽场外的观众,置身事外地旁观,等野兽挫败时赏一块骨头,假惺惺施舍慈悯,就想要野兽的感激和忠诚。霍纳斯很清楚,他绝不想看到达林坐享其成,更不想看到他拉拢成功,他和布利斯不可能站在一个阵营。
错漏百出的栽赃计划是个陷阱,不仅仅是对付布利斯,更重要的是让达林不得不被卷进他们的“斗兽场”。
“所以,后面这些设计,针对的不是我,是达林。”布利斯向莫达伊详细解释了背后的弯弯绕绕。当这件事牵扯到达林身上,布利斯就能肯定,幕后真正的计划者一定是霍纳斯。
“他怎么敢肯定,达林一定会按照他的计划走呢?”莫达伊嗤了一声,对霍纳斯的卑鄙表达了不屑,“万一达林站在你这边呢?”
布利斯失笑:“你觉得可能性高吗?”
莫达伊一想也是。这陷阱明面上完全是针对布利斯的,达林自认为和霍纳斯是友方,很难想到他连自己也算计上。就算达林想到了,他和霍纳斯之后可能产生裂痕,但当下的决定并不会太受影响。
他们目的一致。
自家主人真是走到哪被算计到哪的小可怜,莫达伊怜爱地看着他。
布利斯低头思索着,没看到他的目光,低声道:“达林这边说不上麻烦,麻烦的是指挥官。文森特子爵是旧党,要是霍纳斯找人在指挥官旁边说点挑拨的话,那我先前的许多努力可就白费了。”
麻烦这种东西,当你准备万全的时候不爱上门找你,只挑着无暇应对的时候蜂拥而至,比鬣狗还欺软怕硬。
布利斯和莫达伊刚到家,还没歇够喝杯咖啡的时间,他的家门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布利斯被吵的直皱眉,他走到家门口,眼看着门被敲得发抖,似乎要被砸开了。
“这个时候来找事......”莫达伊哂笑,理所应当地认为是霍纳斯那边几个无脑的生物趁机来踩上一脚的,他越过布利斯,不悦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却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敲门的是乔纳,驻扎在废弃教堂的画家。他头发凌乱,气喘吁吁,衣服也灰扑扑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神色又急又慌。当门打开,看到布利斯和莫达伊的一刹那,乔纳急得纠缠在一起的眉毛猛地一松,露出一个名为“终于”的苦笑来。
“乔纳?”莫达伊和布利斯看到他也很震惊,把门打开让乔纳进来,莫达伊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们?”
“恩佐带我找到了马特,他告诉了我你们现在的地址......”乔纳进了门,站在两人跟前急促道,“亚利安失踪了!”
“什么?”
“怎么回事?”布利斯给急得喘不过气的乔纳倒了杯水,“你慢慢说。”
乔纳把水一饮而尽,缓过气来,才理清逻辑,从头开始讲述这件事。
布利斯离开前把理查德带回来的书卖给了亚利安,亚利安对这些书籍爱不释手,十分痴迷,日日扑在上面研究。亚利安告诉乔纳,那些书里有一本神学典籍,所记述的内容与教会传播的东西并不一致,但他越读越觉得那典籍深奥透彻,更接近‘神’的真言。
亚利安在读书上一直有些“疯”,乔纳看他平时处理教会事务,说话什么的都很正常,就没多在意这件事。可突然有一天,亚利安莫名失踪了。
“他在自己房间里读书,根本没出去。”乔纳十分着急,去维纳斯警署求助,找到的警官正好是恩佐。
恩佐一听亚利安失踪,顿感不妙。亚利安是教会贪腐案引发的权斗结束后,由布利斯推上去的维纳斯区新任大主教,恩佐当他是布利斯的盟友。亚利安新上任,势力并不稳固,下面有太多利益相关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亚利安失踪的事一旦被敌人知道,他们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再次掀起斗争。
恩佐快速想清楚了情况,想方设法把亚利安失踪的事实隐瞒下来。可隐瞒是一时的,关键是要把失踪的亚利安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