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在废弃教堂收留了一个流浪汉，自称‘拉斐尔’，安静话不多，经常出去好几天才回来，闲暇时会和乔纳学画画，也算是乔纳的朋友。拉斐尔知道了这件事很热心地帮忙，他跟着乔纳去到亚利安的书房，在一堆书籍里翻翻找找，把亚利安痴迷的那本书给找了出来。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出了什么状况，但我没办法告诉你，也没办法帮助你。”拉斐尔拿着那本书，目光看向乔纳，诚恳地觉得抱歉，“但我知道，你可以向谁求助。”

“谁？”

“莫达伊。”

恩佐也觉得这件事该让布利斯知道，打算给布利斯写信，但乔纳实在太着急了，他无法安静地在维纳斯等信件来回。于是，恩佐带他找到了马特，在马特的帮助下找到了布利斯家门口。

莫达伊若有所思地皱眉，拉斐尔让乔纳上门找他，这件事一定涉及到神秘学因素了，或许还有点严重。当下，布利斯虽然被停职了，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行动自由，他必须得防备应对针对他的阴谋，所以布利斯是不可能离开弗洛里斯的。

“我跟乔纳回去。”莫达伊看向布利斯认真道，“主人，你在这里等我。”

布利斯知道当下只能这样做，点头道：“注意安全。”

莫达伊跟着乔纳赶回维纳斯，在废弃教堂外面，和拉斐尔碰了头。

拉斐尔穿着一件劣质的灰色厚外衣，双手揣在袖子里，衣领完全遮住下巴，后背靠着教堂的外墙。看到莫达伊，他像看到熟悉的朋友一样弯起眉毛，闷闷的声音从衣领后面传出来：“好久不见。”

“似乎......也没有很久。”莫达伊有些惊诧地上下打量他。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澄澈的眼睛，但拉斐尔却似乎不是那个‘拉斐尔’了。

“我们会有办法把亚利安找回来的，乔纳，你放心。”拉斐尔拍着乔纳的肩膀安抚了几句，把画家留在废弃教堂，莫达伊没说话，心照不宣地跟着他往外走，一直走到山脚下的，一块无人的荒地。

“亚利安到底怎么了？”莫达伊确定周围完全没有人以后，问道，“你让乔纳来找我，他肯定不是普通的失踪。”

“你看这个。”拉斐尔把手伸进外套里面，掏出一本古旧的书籍。那书籍有一定的年岁了，封面泛黄，整本书一副要散不散的架势，紧靠一条即将崩坏的线勉强维系着。

“这是......”莫达伊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希伯来文？”

“嗯。”拉斐尔点头。

“这东西......”莫达伊大致扫了一眼内容，面色变得古怪，“这不是书，是谁的游记吧？”

“我也觉得是。”拉斐尔顿了顿，才说，“我怀疑是......”

他看了眼天空，目光晦暗，莫达伊立刻明白了：“你前老大的？”

拉斐尔没有接话。

莫达伊惊奇地翻阅着手上的游记，发现那位鸟人头头虽然现在是个哑巴，但以前似乎并不沉闷，落在纸上还有些活泼。他的游记上记录了自己去过的很多地方，在每个地方遇到的人和趣事，以及他的理想。他还特意以绘画的方式记录了每个地方的锚点，亚利安多半是触碰到了有魔力残留的锚点，掉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的神啊，”恶魔怪叫了一句，“亚利安碰到了什么？被送到哪里去了？不会上天堂了吧？”

这对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本书年代久远，还有魔力残留的锚点只有耶路撒冷的黑暗森林，那是地狱入口。”拉斐尔却摇了摇头，担忧地说，“所以，现在可能是更坏的情况。”

“你是说......”莫达伊的脸色严峻下来，“地狱。”

作为一个恶魔，莫达伊常常不留余力地诋毁天堂和天使，以及那个哑巴一样的神明，但他同时也承认天堂比地狱友好安全的多。

地狱那个地方在莫达伊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味道。

血腥味。

“活人是无法渡过阿刻隆河的。”莫达伊呼吸一滞，“可就算是河对岸也不安全......他失踪几天了？”

“四天。”拉斐尔说，“我去了一趟，在入口倒霉地碰上了路西法，被打了一顿丢出来。”

“幸好你碰上的是路西法，否则就被啃得连翅膀都不剩了。”莫达伊啧了一声，把书塞还到他手里，对拉斐尔道，“你伤还没好，就别上赶着去当猎物了，恶魔连同类都吃，还会对你客气吗？地狱是我的地方，亚利安，我会把他救出来。”

希望还来得及。